太子皇兄,你如今還有差事?”
李承忽而開口。
言下之意,李顯離京多日,并無公務在身,因為什么要去衙門?
“不過是些私事,就不勞皇弟費心了。”
李顯說罷,起身往外走去。
因著腿上舊疾未愈,走動時帶著些顛簸,盡管李顯放緩了腳步,還是被人看出。
“太子殿下如今……”
看見這一幕的前太子黨羽不禁嘆氣。
從儲君人選到無緣皇位,無異于跌落泥潭。
新房內。
趙蓉兒坐在桌前,桌上是提前備下的飯菜,“都是姑娘喜歡的,正經用膳且有的等,先少吃些墊墊。”
昨夜本就沒歇好,又出了意外,趙蓉兒草草吃了幾口,就覺困意上涌。
有蕭柳欽提前叮囑,喜嬤嬤并無什么章程,反勸著趙蓉兒歇息。
“先前需顧著出門的吉時,可這拜堂的時辰還早,您提前一刻鐘整理儀容就是了。”
聞言,趙蓉兒稍稍思索,并未強撐。
這一覺睡得分外踏實,趙蓉兒睜眼時心慌了一瞬,感覺已經過去了許久。
“小翠,什么時辰了?”
開口的同時,趙蓉兒看見了天色,還大亮著。
“還早呢,不過您醒了也好,方才郡主過來了,擔心您無聊,想陪您說說話,如今正在隔壁等著呢。”
小翠打量著趙蓉兒的反應,道:“奴婢去請郡主過來?”
“也好。”
趙蓉兒點頭,起身活動了幾下筋骨。
很快,周穎就跟著小翠入內。
“怎么樣,可覺得緊張?”
周穎進門便笑吟吟看著她,手背在身后,似乎藏著什么東西。
“這有什么好緊張,你也不是外人,我與將軍同處一個屋檐下,早就已經是一家人了。”
不過是今日之前兩人未有逾矩,從今往后就可以名正言順。
除此之外,趙蓉兒并沒覺得有什么不同。
“好姐姐,這話你也說,就不怕將軍知道了多想?”
周穎忙看看屋內的人,發現都是趙蓉兒的身邊人,喜嬤嬤在她進來的時候就避了出去。
“行吧,那看看我給你和將軍的賀禮。”
周穎神神秘秘地拿出一個盒子,在趙蓉兒眼前一晃。
“這可是我精挑細選的好東西,從嬤嬤給我準備的里面挑出來的。”
趙蓉兒聽著就覺得不太對。
翻開一看,避火圖。
趙蓉兒耳根一紅,“啪”地合上蓋子。
小翠還湊過來要看,被趙蓉兒這動作嚇了一跳。
偏周穎沒覺得有問題,還笑嘻嘻的,“我可是拿你當自己人,嬤嬤說這些尋來可不容易呢,長公主府就是你的半個娘家,這些東西也該是我們籌備。”
盡管趙蓉兒已經成過一次婚,看見這東西還是很難面不改色。
“心意領了,不過你就帶著這東西大大咧咧過來了?”
“啊。”
周穎一臉淡然,“這有什么的,食色性也,人之常情。”
趙蓉兒嘆為觀止,將避火圖收到了柜子深處,轉身問起周穎過幾日的婚事。
兩家只隔三天,周穎的婚事可也在眼跟前了。
“這些都是他們在準備,沒用我過問太多。”
主要也是擔心周穎性子跳脫,真提出什么不好辦的建議反而不美。
對此,周穎也沒什么意見。
說著話,時間就過得快些,房門很快被叩響。
“新娘子,吉時快到了。”
“那姐姐先收拾,我也去前頭觀禮了。”
周穎打量了趙蓉兒的神情,見她確實不像是緊張的樣子,放心出了門。
……
蓋頭覆過珠冠,趙蓉兒眼前只剩下一片紅色。
手中被放入紅綢,她順著喜嬤嬤的攙扶起身,往外走去。
門一開,原本只隱約傳入耳中的絲竹聲變得清晰。
趙蓉兒垂眸,看著腳尖踏過這條日復一日走過的路。
路的盡頭,蕭柳欽在等她。
兩人各執牽紅一端,行至禮官面前。
雙方都無高堂,因而主位空懸。
隨著禮官唱喝,章程一步步往下進行著……
不知從哪一步開始,趙蓉兒的心神都放在眼前的人身上。
一拜。
再拜。
“夫妻交拜——”
禮官后退一步,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笑意。
蕭柳欽兩人同時拜下,珠冠與發冠隔著蓋頭,輕輕碰在一起。
“禮成!”
禮官朝喜嬤嬤示意,讓她來扶趙蓉兒。
蕭柳欽的動作卻更快一步,帶著趙蓉兒往喜嬤嬤所在的方向走去。
前院的賓客還要招待,蕭柳欽拍了拍趙蓉兒的手背,讓她安心回去。
轉頭,上前勸酒的人就到了面前。
前院的喧鬧傳不進新房,趙蓉兒拒絕了喜嬤嬤讓她暫時取下蓋頭的好意,坐在床沿。
天色逐漸昏暗,屋內燃起了紅燭。
光影透過蓋頭,落在趙蓉兒眼中。
思緒翻涌間,她驀的想到了寒呈,說好婚禮時會出現,今日卻沒收到消息。
“小翠。”
趙蓉兒喚人上前,“去找吳叔問問,看有沒有姓寒的人送來賀禮。”
禮物是其次,若是有東西到,就說明人來了。
同在京城的情況下,趙蓉兒想和蕭柳欽一起見見他。
畢竟是有幾分血緣的親人,今日沒有高堂可拜,也算是稍作彌補了。
小翠應聲而去。
不多時,房門清響。
“怎么樣?”
趙蓉兒還當是小翠回來,偏頭做了個往門口看的動作。
進來的人卻沒有應聲,只有房門關上的聲音。
屋內安靜了一瞬,趙蓉兒意識到什么。
“將軍?”
聽周穎說,前院的賓客可不少,這就應付完了?
一只秤桿掀開了蓋頭,蕭柳欽穿著吉服的樣子完整出現在趙蓉兒眼中。
“看呆了?”
趙蓉兒半天眼也不眨,只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
蕭柳欽先是調笑,對上那雙涌動著情愫的眼,眸光瞬時變得幽深。
“蓉兒……”
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蕭柳欽傾身而下,將愛人擁入懷中。
“夫人。”
再正常不過的稱呼,卻像是在趙蓉兒身上點了一把火,讓她不自在起來。
紅燭高燃,芙蓉帳暖。
前院未散的賓客自有人接待,主人家的心思已經不可言說。
半晌貪歡,趙蓉兒迷迷糊糊睡去時,完全忘了時辰。
翌日,趙蓉兒是在一道注視的目光中醒來。
睜開眼,對上的就是蕭柳欽滿是柔情的雙眸。
“你怎么——”
趙蓉兒還不怎么清醒,忘了兩人已經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