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鈺從正殿出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像是剛從鬼門關(guān)里走了一遭。
他站在廊下,抬頭看了看天,只覺陽光明媚。
明媚中卻有些刺眼。
他奶奶的,這叫什么事兒啊!
莫名其妙就多了兩個“老婆”,而且還是一個鍋里吃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同事。
他可以預(yù)想到,以后麟德殿的日子絕對是雞飛狗跳,不得安寧了。
青鳶那個傻丫頭,一根筋,認死理。
今天蘇芷虞雖然把她鎮(zhèn)住了,但她心里肯定還是不服氣。
以后看著自己和鴛鴦稍微親近一點,指不定又要鬧出什么幺蛾子。
還有鴛鴦,她雖然懂事,但也不是個沒脾氣的。
夾在自己和青鳶中間,時間長了心里肯定也會有疙瘩。
最要命的是蘇芷虞。
那個女人的占有欲簡直強到變態(tài)。
今天雖然為了大局,捏著鼻子認了。
但她心里那根刺,算是徹底扎下了。
以后自己但凡跟鴛鴦或者青鳶多說一句話,估計都得被她記在小本本上,秋后算賬。
林鈺越想越頭大,只覺得自己的前途一片灰暗。
這皇帝還沒當(dāng)上呢,就先被這后宮的破事給煩死了。
“老大,您沒事吧?”
一個熟悉的聲音,將林鈺從煩惱中拉了回來。
是二狗。
他不知什么時候湊了過來,正一臉擔(dān)憂地看著林鈺,那張滿是褶子的沙皮臉上寫滿了關(guān)切。
“看您這臉色,跟剛被幾十個宮女榨干了似的。是不是娘娘又發(fā)火了?”二狗壓低了聲音,賊兮兮地問道。
林鈺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才被榨干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嘿嘿,小的這不是關(guān)心您嘛。”二狗搓了搓手,“到底怎么了?娘娘怎么發(fā)那么大火?連鎮(zhèn)紙都給砸了,小的在外面聽得心驚膽戰(zhàn)的。”
林鈺嘆了口氣,把剛才殿里發(fā)生的事情,簡單地跟二狗說了一遍。
二狗聽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啥玩意?老大,您……您要同時跟鴛鴦姐和青鳶姐結(jié)對食?”
他看著林鈺,眼神中充滿了震驚、羨慕,以及一種“兄弟你牛逼”的深深敬佩。
“我操老大,您也太猛了吧!這可咱太監(jiān)圈里,百年難得一見的盛況啊!”
太監(jiān)結(jié)對食,本就是搭伙過日子,相互取暖。
能找到一個真心實意的宮女,就已經(jīng)燒高香了。
像林鈺這樣,直接一拖二,把貴妃娘娘身邊最得寵的兩個大宮女全都收了。
這簡直就是太監(jiān)界的偶像,所有公公的終極夢想!
“你操我干什么?”林鈺被他那副崇拜的表情,搞得又好氣又好笑,“老子是被逼的!你以為我愿意啊?”
“啊對對對~~老大可不愿意了呢~~”二狗一臉“我懂的”表情,然后擠眉弄眼地說:“老大,您就別謙虛了。鴛鴦姐那叫一個機靈懂事,青鳶姐那叫一個活潑可愛。這兩個極品,您一下子全拿下了,晚上睡覺都得笑醒吧?”
“我笑你個頭!”林鈺一腳踹在他屁股上,“老子煩都煩死了!”
“是是是,您煩,您煩。”二狗揉著屁股,嘿嘿直笑,“老大,您要是真煩,要不分小的一個?”
“滾!”林鈺懶得再跟他廢話,轉(zhuǎn)身朝著自己的西廂房走去。
二狗連忙跟了上去,像個小尾巴一樣。
“老大,別生氣嘛。小的跟您說正經(jīng)的。”二狗收起了嬉皮笑臉,表情嚴(yán)肅了些,“您這步棋,走得實在是高!”
“高?高在哪?”林鈺哼了一聲。
“你想啊,”二狗掰著手指頭,分析道,“鴛鴦姐和青鳶姐,那可是娘娘的左膀右臂。您把她們倆都變成了自己人,那以后,娘娘的一舉一動不就都在您的掌控之中了?”
“再說,您這一手相當(dāng)于給娘娘上了道雙保險。以后您在外面辦事,家里有這兩個嫂子幫您盯著娘娘,您也能放心不是?”
林鈺聽著二狗的分析,腳步頓了頓。
他發(fā)現(xiàn),這個沙皮狗雖然平時看起來不著調(diào),但腦子確實轉(zhuǎn)得快。
自己光想著女人多了麻煩,卻沒從這個角度去考慮問題。
把鴛鴦和青鳶收了,確實等于是在蘇芷虞身邊安插了兩個最親密的“眼線”。
雖然自己現(xiàn)在和蘇芷虞是盟友,但帝王心術(shù),最忌諱的就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別人身上。
蘇芷虞今天能因為嫉妒,拿鎮(zhèn)紙砸自己。
明天,就可能因為別的什么利益,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多個心眼總是沒錯的。
這么一想,林鈺心里的那點煩躁倒是減輕了不少。
“你小子,倒是會給老子戴高帽。”林鈺斜了他一眼。
“嘿嘿,小的說的都是肺腑之言。”二狗見林鈺臉色緩和,又湊了上來,“老大,這可是大喜事啊!咱們得慶祝慶祝!要不今晚,小的去御膳房搞兩只燒雞,再弄點好酒,咱們不醉不歸?”
“慶祝個屁,老子現(xiàn)在看到女人就頭疼。”林鈺擺了擺手,“彩票站那邊怎么樣了?”
一提到正事,二狗的表情也嚴(yán)肅了起來。
“老大,您放心,一切都按計劃進行著呢。這幾天,生意是越來越火爆。長安城的百姓都跟瘋了似的,每天天不亮就來排隊。錢箱子都裝滿了幾十個了。”
“蘇德那個老狐貍有什么動靜?”林鈺問道。
“有!”二狗壓低了聲音,“我聽內(nèi)侍省那邊的兄弟說,蘇德那老家伙前兩天在早朝上,把咱們彩票站第一天就賺了三千多兩銀子的事給捅出去了。”
“哦?”林鈺眉毛一挑,并不意外,“李萬天什么反應(yīng)?”
“那還用說?當(dāng)場就眼紅了,想把彩票站收歸內(nèi)府局,劃到他自己的小金庫里。”
“后來呢?”
“后來被蘇德那個老狐貍給忽悠過去了。”
二狗把蘇德那套“風(fēng)險極大,小心血本無歸”的說辭,學(xué)了一遍。
末了,還撇了撇嘴,“那老家伙,壞得很!他這是想把彩票站整個吞下去啊!他跟陛下說,等第一期開完獎,看看盈虧再說。這不明擺著是想做假賬糊弄陛下嘛!”
林鈺聽完,冷笑一聲。
“他想做假賬也得有那個機會才行。”
蘇德這個老狐貍,算盤打得確實精。
他想利用信息差在李萬天面前哭窮,然后自己把大頭給貪了。
可惜,他算錯了一件事。
那就是,這個彩票站到底是誰說了算。
“二狗,你聽著。”林鈺的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你現(xiàn)在就出宮去告訴張瑩兒。讓她在開獎前一天,把這十天以來所有的賬本都原封不動地,給我送到麟德殿來。”
“送到麟德殿?”二狗愣了一下,“老大,這……這能行嗎?賬本那么大一堆,怎么運進來?”
“你傻啊?”林鈺瞪了他一眼,“讓她把賬本抄一份,用蠅頭小楷,抄得越細越好。然后找個不起眼的食盒裝著,不就能帶進來了么。”
“啊?還可以這樣啊!?”二狗一拍大腿。
“等賬本到了我手里,”林鈺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蘇德那個老狐貍,是想哭窮,還是想報喜,就由不得他了。”
“他要是敢在我面前耍花樣,我就敢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二狗看著林鈺那副運籌帷幄的樣子,只覺得一股熱血從腳底板直沖腦門。
跟著這樣的老大,何愁大事不成!
“是!老大!小的這就去辦!”二狗激動地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就要走。
“等等。”林鈺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