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芷虞的瞳孔猛地一縮。
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什么秘密？”
林鈺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她那只放在羅漢床上的小手。
然后才將昨天晚上，在龐大海寢宮里看到的那一幕，添油加醋地跟她描述了一遍。
他講得極其生動，極其詳細。
他描述了龐大海回來時，那滿身的酒氣和疲憊。
他描述了趙淑妤臉上那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和額頭上那觸目驚心的血跡。
他甚至還模仿了龐大海當時那變態的，扭曲的，充滿了占有欲的語氣和表情。
“淑妤……咱家回來了……”
“咱家打死你這個賤人！打死你這個水性楊花的臭婊子！”
……
林鈺一邊說著，一邊還繪聲繪色地表演著。
那演技，簡直是爐火純青，登峰造極。
要是讓后世的那些什么奧斯卡影帝見了，都得當場給他跪下，拜師學藝。
蘇芷虞靜靜地聽著。
臉色也隨著林鈺的講述，一點一點地變得蒼白起來。
當她聽到，龐大海那個變態，竟然會對自己的妻子，對那個看起來溫婉嫻靜，與世無爭的趙淑妤，做出如此慘無人道的暴行時，她心里，涌起了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憤怒和惡心。
同為女人，她能體會到趙淑妤當時的那種絕望和無助。
這個龐大海，簡直就不是人！
他就是個畜生！
一個披著人皮的，變態的魔鬼！
而當她聽到，龐大海在施暴之后，竟然又“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趙淑妤，哭哭啼啼，搖尾乞憐的時候。
她更是直接就愣住了。
她想不明白，一個男人怎么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
前一秒，還像個魔鬼一樣，對自己的妻子拳打腳踢。
后一秒，就又像條狗一樣，跪在地上祈求她的原諒？
這……這簡直就是匪夷所思！
“你……你說的，都是真的？”蘇芷虞的聲音，因為震驚而微微發顫。
她看著林鈺，那雙總是帶著幾分高傲的鳳眸里，寫滿了不敢相信。
“千真萬確。”
林鈺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后怕和憤怒的表情。
“我當時就躲在房檐上面，將這一切都看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個老閹狗簡直就不是人！他就是個心理變態的瘋子！”
“他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占有。他越是自卑，就越是想通過施暴，來證明自己那點可憐的，屬于男人的尊嚴。”林鈺一針見血地分析道。
蘇芷虞聽著他的話，心里也是一陣發冷。
她之前一直以為，龐大海雖然貪婪，雖然陰險。
但至少他對陛下是忠心的，對自己的對食夫人也是禮待有加的。
可她現在才發現，自己錯了。
大錯特錯。
這個男人遠比她想象的還要可怕，還要變態得多。
他就像一條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
表面上看起來溫順無害。
可一旦被他盯上，他就會用他那最惡毒的，最殘忍的方式將你折磨得生不如死。
“那……那趙淑妤她……”
蘇芷虞的心里，對那個素未謀面的女人，生出了一絲同情。
“她傷得很重，因為是潛行進去，所以我沒有出手幫忙，不過我看她的樣子，應該是恨極了龐大海的，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
蘇芷虞的心猛地一跳。
她下意識就覺得林鈺是看上了趙淑妤。
但隨即想想又不太合理。
趙淑妤雖然容貌尚佳，但終究上了年歲，又是一個太監的老婆。
林鈺就算再不挑食，也不至于看上她。
如果不摻雜這些，蘇芷虞愿意承認林鈺的眼光毒辣。
趙淑妤確實是一張好牌，如果利用得當，就可以扳倒龐大海，為自己在后宮里掃除最大一個障礙。
“林鈺……”她伸出手，緊緊地抓住他的胳膊，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
“很簡單。”
林鈺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了算計的弧度。
“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龐大海的這個秘密，想辦法捅到陛下的面前去。”
“我們要讓陛下親眼看看，他最信任的，最倚重的內侍監總管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
“陛下就會親手把他給撕成碎片！”
林鈺的話，讓蘇芷虞激動的渾身顫抖。
讓陛下親手把他撕成碎片……
這個想法，實在是太大膽，也太刺激了！
蘇芷虞光是想一想那個畫面，就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龐大海那個老閹狗，仗著自己是陛下的心腹，平日里在宮里作威作福，沒少給她和她爹蘇德使絆子。
蘇芷虞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要是能借著這個機會，把他給徹底扳倒，那簡直就是大快人心！
可是……
“林鈺，這件事，恐怕沒那么簡單吧？”
蘇芷虞的理智，很快就戰勝了那股沖動的興奮。
她看著林鈺，鳳眸里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龐大海跟在陛下身邊幾十年了，他們的關系非同一般。陛下對他可以說是信任到了極點。”
“我們要是貿然把這件事捅出去，陛下非但不會相信，反而還會覺得，是我們別有用心，想要挑撥離間，陷害忠良。”
“到時候，別說是扳倒龐大海了，我們自己都得跟著一起倒霉。”
蘇芷虞不愧是在后宮里沉浮了這么多年的女人。
腦子轉得很快。
一下子就看出了這件事里，最關鍵也最棘手的問題。
那就是如何讓李萬天那個多疑的皇帝，相信他們說的話。
“你說的沒錯。”林鈺看著她那副一點就透的聰明模樣，心里也是一陣欣賞。
跟聰明的女人合作，就是省心。
“所以這件事絕對不能由我們去說，我們必須得找一個既能讓陛下相信，又絕對不會懷疑到我們頭上的人，來替我們辦這件事。”
“誰？”蘇芷虞立刻就追問道。
林鈺笑了笑，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殿門口，將殿門拉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對著外面招了招手。
“你們三個，都進來。”
守在門口的婉婉、青鳶和鴛鴦，聽到召喚連忙走了進來。
三個人都低著頭，臉上帶著一絲惶恐和不安。
她們不知道，總管和娘娘剛才在里面到底商量了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
“都坐吧。”
蘇芷虞指了指旁邊的那幾張小馬扎，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是，娘娘。”
三個丫頭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在馬扎上坐了下來。
那副正襟危坐，如坐針氈的模樣，看得林鈺心里又是一陣好笑。
他清了清嗓子，將目光落在了三個丫頭的身上。
“我問你們，”他的聲音，不輕不重，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你們想不想，幫娘娘，幫我，辦一件大事？”
“大事？”
三個丫頭都愣住了。
她們想不明白，像她們這種身份卑微的小宮女，能幫總管和娘娘辦什么大事？
“總管，您……您就別跟我們開玩笑了。”婉婉那個傻丫頭，第一個開口說道，聲音里帶著一絲不自信，“我們這么笨，能幫您辦什么事啊？不給您添亂就不錯了。”
“誰說你們笨了？”林鈺看著她那副蠢萌的樣子，笑著說道，“在我眼里，你們一個個都聰明得很。尤其是你，婉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