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喬喬抬頭,深深吸了口氣,目光很認真地看著徐燃說,“我剛是在想,你去參加開荒,我都要給你準備什么東西。”
還有就是心疼他。
開荒不是小事兒,徐燃剛第一天參加勞動,有的人根本連日常的勞動都受不了,可徐燃卻已經直接報名參與更大更嚴酷的考驗了。
徐燃沒想到鄭喬喬不僅不生氣,還一副很體貼理解他的態度。
對她的愧疚心更重了。
把她緊緊抱著懷里,“你好好歇著,什么都不用準備,明天一早就出發,我陪你好好說會話。”
鄭喬喬把他推開,“哎呀,你要出去那么久,要準備的東西多著呢!”
她翻箱倒柜地找包袱,找換洗衣服,內衣毛衣毛褲秋衣秋褲,襪子背心外套,既然冬天回來,薄的厚的棉襖也要帶上。
洗衣服的肥皂,牙刷毛巾牙膏,個人衣服洗漱用品放一個布包里。
退燒藥,治療拉肚子的藥,蚊蟲叮咬的藥,止血的藥,治燙傷的藥,所有的藥品放一個布包里。
還有可以補充體力的糖塊巧克力,全部的去掉花里胡哨的包裝后裝一個包里。
家里廚房的肉干,也都裝包里。
如果不是知道他們去了之后能吃大鍋飯,不用自己帶鍋碗瓢盆,她就要把煤爐子,還有油鹽醬醋等各種東西都裝起來了。
收拾了一身的汗,把東西壓縮再壓縮,裝了兩個水桶,到時候可以用扁擔挑起來,帶著走也方便。
一堆東西放在屋里,徐燃陪著她一起收拾。
晚上倆人躺在床上,徐燃跟她說了很多話。
“保重好自己身體,爸爸媽媽和明珠,徐朝都會照顧你。”
“無聊的話,出去轉轉,村口有條河,看看河水,但是不要靠近河邊,路滑,不安全。”
“我會把每月的工分帶回來,你想吃什么,就去買。”
“寶寶,你好好的,不要鬧騰媽媽,等你們出來了,爸爸給你們買好吃的。”
鄭喬喬任由他抱著,撫摸她的肚子,兩人一直說道很晚,徐燃才捂著她眼睛,說,“睡吧。”
“我睡不著。”
鄭喬喬從來不會失眠,但是今天,想到明天一早徐燃就要離開自己,特別還是在她懷孕將近六個月的時候出門,不能陪著她,她就心里不舒服,腦子里也一直胡思亂想。
徐燃坐了起來,用被子把她裹得緊緊的,手一下一下拍著她睡,“什么都別想,三個月很快的。”
其實一點都不快,鄭喬喬撇撇嘴,“你給我唱首歌。”
徐燃應了一聲,唱起來,“海港的夜,靜悄悄……”
……
第二天,全家人送徐燃出門。
徐母,徐明珠和徐朝都和徐燃依依擁抱。
徐父站在一旁,臉色不太好,還在怪這個不聽話的兒子不跟家里商量,就直接報名走了。
直到徐燃要跟大部隊一起出發,才朝徐燃招手,“一路順利,早點回來。”
鄭喬喬心頭一片酸澀。
昨天還可以很平靜地說,讓徐燃放心走,自己有徐父徐母照顧,可以好好的,讓他不要擔心自己,可真到了分別的時候,她又受不了了。
強忍住眼淚不哭。
村支書忽然樂呵呵地過來,“鄭同志,看你這么不舍得你男人,要不你跟他一起去吧?”
鄭喬喬眼神猛地一亮,“可以嗎?”
村支書挑了挑眉,問,“你可以當村醫跟去支持醫療保障嗎?”
“當然可以!”
她跟去當村醫最合適了!到時候她就把葡萄糖,巧克力,紅牛,各種補充能量的東西,都給準備著,一定能讓人一根頭發絲兒都不少的回去!
徐母卻擔心道,“我家喬喬再有四個月就要生了,北地是什么條件我們還不知道,這萬一……”
“媽!沒有萬一的,我會照顧好自己,我就想跟徐燃在一起!”
鄭喬喬著急解釋,生怕徐母攔住她,不讓她去,在徐母還在猶豫的時候,就歡天喜地的回去收拾東西,徐母還要再勸,徐父拉住徐母胳膊,搖搖頭說,“算了,孩子總不能一直在咱們眼皮子底下過日子,我看喬喬這段時間處理事情干脆利索,不讓自己吃虧也不讓人家吃虧,我相信她可以照顧好自己,就讓她去吧。”
徐母也沒什么話說了,只是牽來虎子,讓虎子陪著鄭喬喬一起去北地。
“荒地離林子近,也不知道里面會有什么老虎野獸的,有虎子跟著,我也能放心點。”
虎子也朝鄭喬喬嗚嗚嗚叫了幾聲,用嘴巴叼起脖子上的繩子,遞到鄭喬喬手里。
意思不言而喻。
村支書看著直咂嘴,“這狗,真他媽靈!”
村衛生所里。
鄭喬喬要去接收村支書從外面調回來藥品,一起帶去北地。
剛進門,就看到姜曉詩端著臉盆,像是剛起床,準備去洗漱的模樣,倆人打了個正臉,姜曉詩皺眉看著鄭喬喬的肚子,又看看跟著鄭喬喬一起來的村支書,疑惑地問,“楊支書,你們這是……”
楊支書面對鄭喬喬的時候,還是一臉親和慈祥,對著姜曉詩,臉色就變得嚴肅起來。
“那個,姜同志,既然你身體不好,不能勝任村醫這個任務,那我們就找了鄭同志來接替你。”
姜曉詩腦子有點亂,接替?
她只是不想去北地開荒,沒說不想留在村里當村醫啊!
鄭喬喬已經從姜曉詩身邊走過,拿著單子開始清點藥品。
姜曉詩猛地攔住她,“你干什么,這是我的房間!”
就在姜曉詩的手要碰到鄭喬喬的時候,等在門口的黑色身影疾風一樣躥過來,撲到鄭喬喬身邊,攔住了姜曉詩的動作。
“汪汪汪!”
虎子威風凜凜地朝姜曉詩叫道。
姜曉詩嚇的連連后退,差一點就坐在地上!
她也認出,這是徐燃的狗!
書里,徐燃這條德國黑背無數次為他立下功勞,抓小偷,抓野豬,救下山林里被毒蛇咬傷的貴人……而這條黑背,也本應該跟鄭喬喬水火不容,而跟她這個女主關系親熱。
變了。
一切都變了!
“虎子!”
她試著喊這條狗名字,可狗卻仍舊兇狠瞪著她,毛茸茸的尾巴向下垂著,渾身毛發都透著警惕和攻擊性。
“好了,虎子,別嚇唬她了。”
鄭喬喬熟稔地摸著虎子腦袋,虎子尾巴立刻就翹了起來,腦袋在鄭喬喬手上,腿上來回的蹭。
姜曉詩氣道,“鄭喬喬,看好你的狗!它差點咬死我!”
村支書看得清楚,是姜曉詩先要對鄭喬喬動手,人家徐家的狗才護主,兇了姜曉詩。
他和稀泥道,“姜同志,這批藥就是給北地開荒的人準備的,你村醫的位置,也是因為開荒運動才有的,你不想干,有的是人干!你可以暫時住在這兒,但是你想留在村里,就得跟著知青一起在村里勞動,有人看病的時候,你給人看病,每個月工分比被人多五塊錢。”
那不就成了赤腳大夫了?
姜曉詩不服氣,“我一個俄國留學回來的高材生,怎么能……”
“怎么不能?”
村支書打斷她的話,教育道,“革命不分高低貴賤,學歷也一樣!你學歷高,可為什么劉老三昨天受傷,最后是人家喬喬救的人?你的知識學歷,在我們村里有什么用?”
姜曉詩本來被鄭喬喬搶走了村醫的職位而不高興,現在又被村支書幾乎是指著鼻子罵自己沒用,羞憤,怨怒,種種情緒糾雜在一起,她只能強裝成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任由村支書和鄭喬喬把藥品拿走。
可很快,她就又聽到另一個消息。
這次去參加開荒的不管是知青,還是村民,都有一次被馬頭屯駐軍選拔參軍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