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帶走!”帶頭的公安同志一聲令下,賭徒們被分成兩排,在公安的看管下往公社所在地走去。
到了公社,公安同志先把王富貴和幾個主要打手關進了臨時羈押室,剩下的賭徒則被帶到了公社的大禮堂——禁賭學習班。
禮堂里擺著長凳,墻上貼著“嚴禁賭博,遵紀守法”的標語,公安同志給每個賭徒發了一本《禁賭條例》,要求他們每天早上背誦條例,下午聽干部講賭博的危害,晚上還要寫檢討,交代自己的賭博經歷和悔悟。
林老實坐在長凳上,看著手里的《禁賭條例》,再想到自己因為賭博輸光了家里的積蓄,忍不住紅了眼眶,在檢討里一筆一劃地寫著:“我不該沉迷賭博,不該不聽孩子們的勸,以后再也不碰賭了……”
學習班辦了三天,結束后,公社又組織了一場批判會。
批判會設在公社的廣場上,周圍圍滿了村民。
王富貴和幾個屢教不改的賭徒被拉到臺上,低著頭站在那里。
干部拿著喇叭,念著他們的賭博罪行:“王富貴長期開設賭場,誘騙村民賭博,先后欠下賭債的村民多達二十余人,有的人家甚至賣了糧食還賭債……”
臺下的村民們聽得義憤填膺,有人朝著臺上扔爛菜葉,還有人喊著:“嚴懲這些賭徒!”
“別讓他們再害人為禍!”
批判會結束后,公安同志還帶著王富貴、林老實等賭徒,在周邊的村子里游街示眾。
他們胸前掛著寫有“賭徒”二字的牌子,被公安同志押著,沿著村子的主干道走。
村里的老人拉著孩子站在路邊,指著他們說:“看到沒?賭博的下場就是這樣,以后可不能學他們!”
孩子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把“不能賭博”四個字記在了心里。
游街結束后,王富貴因為開設賭場、敲詐勒索,被判處勞教兩年;林老實和其他參與賭博的村民,雖然情節較輕,但也受到了警告處分,還被要求定期到公社匯報思想。
從那以后,黑風口的賭場徹底沒了蹤影,周邊村子的賭博風氣也淡了很多。
村民們茶余飯后聊起這件事,都會說:“多虧了林薇,也多虧了公安同志,不然還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被賭博毀了。”
而林老實經此一番深刻教訓,也總算是徹底戒掉了賭博的惡習。
不過他自打回村后,難免要承受大伙背地里的指指點點與閑言碎語,林老實對此始終一言不發,每天只是悶頭埋頭苦干,盡量避開旁人的目光。
在村民看來,林薇憑借一手好獵術,天天都能打到新鮮獵物,一家人的生活因此得到了極大的改善。
嫉妒死他們了。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林薇有時候還能獵到更多珍稀些的野味,偷偷拿到黑市去售賣,日子也漸漸過得有滋有味起來。
這天,林薇特意在林老實面前提起羅布泊與輻射的事,果不其然,她敏銳地注意到林老實聽到這些話時反應格外激烈,眼神里滿是藏不住的慌亂。
到了晚上,林老實更是躲進柴房,說什么也不肯出來。
林薇心中起疑,悄悄動用自己的精神之力探查,這才發現林老實正獨自坐在柴堆上,手里緊緊攥著個東西反復摩挲,神情滿是復雜。
林老實手里拿的,竟然是一枚沉甸甸的軍功章!
那軍功章上的紅漆早已斑駁脫落,掉了大半,邊緣也因常年擱置而生出了一層銹跡,看上去頗有年頭。
只聽林老實對著軍功章,低聲念叨著:“啊東,是我對不起你啊……我這輩子都欠你的……”
阿東是誰?
難道是某個軍人嗎?
林老實這號平日里窩囊又嗜賭的人物,居然還認識軍人?這未免也太離譜、太扯淡了些。
原來他之前每次偷偷躲進柴房抹眼淚,根本不是在想念過世的媳婦,而是在懷念某個戰友嗎?
戰友?
這么說來,林老實以前難道也是軍人?
林薇心中震驚,連忙收起精神之力,腳步匆匆地往柴房沖去。
柴房的門被她一腳狠狠踹開。
“砰——”
林老實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大跳,手忙腳亂地趕緊把軍功章揣進懷里,生怕被她看見。
“薇薇,你、你怎么突然闖進來了?”他語氣慌亂,眼神躲閃。
林薇雙眸微微一瞇,眼神里透著幾分危險的銳利:“林老實,你手里藏的是什么東西?拿出來!”
林老實眼神愈發閃爍,把懷里的東西捂得更緊了,含糊其辭道:“沒、沒什么,就是你娘生前留下的一點舊物件而已。”
林薇步步緊逼朝他走去,他則下意識地連連退后,滿臉慌張。
“薇薇,我知道錯了,以前是我混蛋、是我好賭,你就別再針對我了,我心里也不好受啊。”
之前因為賭博被批斗了好幾圈,雖說最后不用還那兩百塊賭債了,但人也徹底丟盡了臉面。
他活了大半輩子,就從來沒有這么丟臉過。
林薇沒有接話,只是徑直走到墻角,蹲下身伸出手在墻面上來回摸索。
“薇薇,你、你這是要干什么?”林老實見狀,頓時大驚失色,連忙出聲阻攔。
林薇反手一掌將他推開,目光依舊緊緊盯著墻面。
沒過多久,她便摸到墻角一塊磚有些松動,指尖微微用力一摳,那塊磚便應聲掉了下來,墻洞里竟藏著一個小小的木盒。
林老實徹底慌了,急忙上前想要阻攔:“薇薇!那是你娘特意留給我的東西,你不能動!”
林薇根本不聽,直接動用異能將他定在原地,讓他無法動彈分毫。
她拿起木盒打開,里面整整齊齊放著幾張泛黃的舊照片,還有幾枚和林老實之前手里一模一樣的一等軍功章,章的背面清晰地刻著“中國人民解放軍總政治部制”的字樣。
“林老實,說,這些軍功章,到底是誰的?”林薇收回異能,語氣冰冷地問道。
林老實終于能活動了,他一把抱過軍功章,忍不住紅了眼眶,哽咽著說:“嗚嗚……這些軍功,都是你叔叔的,他當年在部隊里立下無數大功,最后卻不幸犧牲了……”
林薇眼神一凝,瞇了瞇眼:“不可能,林老實,你少跟我撒謊,你根本就沒有弟弟。”
林老實急得連連擺手:“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沒有騙你啊!”
林薇本想直接對他使用精神控制,逼他說出真相,可她的精神之力今天已經沒法再動用了。
她再次瞇起眼,語氣帶著幾分試探:“林老實,這些軍功章,該不會其實是你的吧?”
林老實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自嘲地笑了笑:“我?我能有這么厲害嗎?你信嗎?”
“你確實夠廢物的,所以,這些軍功章肯定不是你的,更準確地說,它應該是你某一位故人的——你之前,應該也是軍人吧?”
林老實拼命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慌亂和自我否定:“怎么可能!像我這種沒出息的廢物,怎么可能當過軍人?那要是傳出去,豈不是給軍人丟臉嗎?”
“我前陣子連續兩晚都中了迷藥,后來才發現那是軍用的迷香,我思來想去,除了你,村里根本沒人有對我下藥的動機。”林薇話鋒一轉,直接將矛頭指向他。
林老實臉色一白,急忙辯解:“你胡說!薇薇,你怎么能這么想我?這也太傷我的心了,我好好的,為什么要給你下迷藥啊?”
“之前我也想不通這一點,但現在看到這些軍功章,我似乎明白一些了。”林薇眼神銳利地盯著他,不肯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林老實臉色徹底變得慘白,聲音都有些發顫:“薇薇,你、你可別瞎猜啊,根本沒那回事……”
“這事兒,跟我的身世有關吧?林老實,我其實不是你親生的,對不對?”
林薇不再繞彎子,直接拋出了心中最大的疑問。
林老實聞言,雙腿一軟,差點當場癱倒在地。
他急忙扶住一旁的柴堆,聲音帶著幾分顫抖:“薇薇,你、你胡說什么呢!你怎么會這么想!”
林薇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篤定:“我胡說?林老實,難道我猜錯了?這些軍功章,說不定就是我親爹的吧?還有這個襁褓,上面的星芒圖案,跟我左肩胛骨上的疤痕一模一樣,你難道不該給我解釋一下嗎?”
林薇說完,從拿出襁褓,遞到林老實面前。
林老實看著那熟悉的襁褓和上面的圖案,身子一軟,徹底癱坐在了地上,再也無力反駁。
“說!到底是怎么回事!”林薇上前一步,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
林老實沉默了許久,終于緩緩開口:“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我年輕的時候,確實是部隊里的測繪兵,后來因為一次任務中的失誤,導致戰友犧牲了,我也因此被部隊開除。從那以后,我就一直活在愧疚里……這些是我戰友的軍功章,是我當年從部隊偷偷帶出來的。”
林薇追問:“那個犧牲的戰友,叫什么名字?”
“他叫戰衛東。”林老實低聲回答。
姓戰?
林薇心中一動,繼續問道:“他跟我,可有什么關系?”
林老實搖了搖頭:“沒有,他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那跟戰霆呢?他和戰衛東會不會是親屬?”
林老實依舊搖頭,“沒有關系,戰衛東于你們而言,就是一個陌生人而已。”
“那這襁褓上的星芒圖案,你又怎么解釋?”林薇不肯松口,繼續追問關鍵問題。
林老實定了定神,緩緩說道:“當年你剛出生的時候,左肩膀上就自帶這個星芒形狀的疤痕,那時候我在部隊還有工資,就特意給你做了一件襁褓,請人照著你疤痕的樣子繡上了這個圖案,這有什么問題嗎?”
“那這個東西,你可認得?”
林薇說著,從口袋里掏出王富貴之前掉落的令牌,遞到林老實面前。
林老實看清令牌模樣的那一瞬間,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眼神里滿是驚恐。
“青、青銅令牌!這東西你是從哪兒得來的?”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林薇瞇了瞇眼,“青銅令牌?這到底是什么東西?有什么來頭?”
林老實深吸一口氣,語氣急切地說道:“薇薇,你聽我說,據說青銅組織非常恐怖,他們專門抓捕體能特殊的人!你最近在村里出盡風頭,打獵能力又這么強,肯定是被他們盯上了!”
林薇淡淡開口:“這令牌,是從王富貴身上掉下來的。”
林老實聽到“王富貴”三個字,身子又是一軟,差點再次癱倒,不過轉念一想,王富貴已經被抓了,又稍稍松了口氣。
“薇薇,這下麻煩大了,你是真的被他們盯上了!聽爹的話,乖,你從明天開始就裝作什么都不懂的樣子,不行……我明天就去給你開介紹信,你趕緊去隔壁村躲一躲,避避風頭!”
林薇看著他焦急的樣子,心中卻依舊冷靜:“林老實,這就是你之前迷暈我的原因?怕我被這個青銅組織抓走?這到底是什么鬼組織,難道我還會怕它不成?”
林老實急得直跺腳:“是,我寧愿你笨一點也不愿你被抓走。閨女,你是不知道啊,他們真的太恐怖了!總之,你聽我的,趕緊遠離他們,越遠越好!”
“若是我不依呢?”林薇語氣堅定,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
“薇薇,你怎么這么倔啊!你也不想因為這事丟了性命吧?乖,聽爹的話,爹不會害你的!”林老實苦口婆心地勸著。
“林老實,把你知道的關于青銅組織的秘密,全都告訴我。”林薇不為所動,依舊堅持追問。
林老實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我真的知道得不多,只知道他們特別可怕。以前我在部隊的時候,很多戰友就是被這個組織抓走的,若不是我當年被部隊開除了,說不定我也會被他們盯上……我年輕的時候,其實也很厲害的,雖然現在活得像個廢物,但我年輕時,真的很優秀……”
林薇看著他的樣子,總覺得他還有事瞞著自己。
眼下自己的精神之力又無法動用,只能等明天再用精神之力逼他說出真相了。
“林老實,你最好別想著欺騙我,否則,后果你承擔不起。”林薇撂下一句警告,便轉身離開了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