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向良驥話剛說完，辦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喬安志等三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大眼瞪小眼地愣在當場，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過了十幾個呼吸，幾人才緩過神。
喬安志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地問道：“您說什么？
省委讓咱們組織人，去華開縣學習經驗？
這……這怎么可能？
華開縣有什么經驗可以學習的？”
向良驥深吸一口氣道：“可省委的紅頭文件，就是這樣寫的。
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為什么。”
他把文件交給幾個手下傳閱。
喬安志楊瑞華三人圍在一起，一個字一個字地研讀文件上的內容。
文件非常簡練，只有二十來個字，根本沒有什么歧義。
三人徹底懵逼了。
張文秀喃喃道：“讓我們組織人去華開縣，難道陳小凡在那里，真的干出了什么成績，讓我們帶人前去學習？
可根本就不可能啊。
他總共去了不過一個半月，能干出多大的成績，以至于讓全省扶貧干部過去學習？”
楊瑞華道：“話雖這么說，但省委的紅頭文件不可能有假。
省里不可能拿這件事開玩笑吧？”
幾人正百思不得其解。
秘書突然在旁邊道：“省委除了送來這份文件之外，還附帶了一張光盤。
我還以為是送文件的人不小心，丟下的。”
向良驥道：“趕緊把光盤拿過來。”
秘書轉身小跑出去，不一會兒取來一張光盤。
向良驥放進電腦光驅里，點開光盤上的視頻。
喬安志等人也都圍在后面，聚精會神地觀看。
丁笑笑的采訪畫面，隨之而來。
隨著她的介紹，向良驥等人徹底驚呆了。
他們看著鏡頭里的畫面，屏住呼吸，眼睛一動不動，唯恐漏掉一幀。
幾分鐘的視頻，很快就結束了。
喬安志等人怔怔地看著停止的畫面，變成了泥塑一樣，一動也不動。
他們現在終于明白，省委讓他們組織人，去華開縣學習的原因。
原來陳小凡去到那里，竟然做了這么多工作。
不止為貧困戶找到了發展經濟的思路，還主動承包了協調貸款，集中采購羊羔，集中銷售等，從頭到尾的所有工作。
照這樣下去，老百姓只需要簽字貸款，然后把羊羔養大，等著收錢就行了，其他什么都不用操心。
喬安志皺眉道：“要都是他這種做法，我們扶貧辦不就成保姆了？
從頭到尾全都管，人數再多一倍都忙不過來。”
“忙不過來么？”向良驥道：“別忘了，陳主任可是只有一個人，去了華開縣。
他能用一個半月的時間，讓全省最窮的縣脫貧，其他縣市還有什么資格，說忙不過來？”
喬安志頓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細想之下，的確如此，
小凡只有一個人都能辦到，可其他各縣扶貧辦，至少有十幾二十人不等，還有什么資格抱怨嫌人少？
向良驥道：“這就是省委組織發文，命令組織基層扶貧辦，前去學習的原因。
陳主任能以一人之力，扶植起華開縣的養羊經濟，讓老百姓徹底脫離貧困，這才是一勞永逸的扶貧思路。
像我們之前那樣，年年發放扶貧款，總是錢沒少花，但事情卻越辦越遭。
導致讓老百姓產生依賴心理，不給錢就鬧事，這是要不得的。”
喬安志撇了撇嘴道：“不過是瞎貓碰到死耗子，那里正好適合養羊罷了。”
“別忘了，華開縣可是我們替他選的，”張文秀苦笑著搖搖頭道：“我有些服氣小陳主任了。
當初我們特地選了全省最窮的縣，讓他去試點。
原以為他會無功而返，鎩羽而歸。
可沒想到，他竟然在那里打出了一片天地，成了全省的試點。
由此可見，只要肯用心，無論哪個縣都有全面脫貧的可能。”
向良驥道：“其他都別說了。
既然省委已經發文，咱們也不能抗命。
給各地市發文件，讓他們一把手全都趕往華開縣，開會學習。”
……
……
兩天之后。
全省十三地市扶貧辦一把手，以及一百多個區縣的主任，全都聚集到華開縣。
大家看到他策劃建起的羊舍，全都佩服不已。
在縣禮堂里，陳小凡為大家做了報告，講述扶貧的經驗。
他要求大家回去之后，要根據當地情況，因地制宜，幫助貧困戶發展當地的特色經濟。
這次大會的主要任務，是讓全省所有扶貧干部，徹底轉變思路。
讓他們更該之前，只等著發扶貧款的模式，改為主動型服務，從幫助貧困戶選擇項目開始，進行全方位幫扶。
大家聽了之后，心里難免有些失落。
之前跟大爺一樣發錢的好日子到頭了。
會后，大家把陳小凡團團圍住，問東問西。
有個中年干部質疑道：“陳主任，您的經驗在華開縣取得成功不假，但有沒有可能，這屬于個例，這份經驗并沒有復制性？”
陳小凡道：“我剛才說過，每個縣的情況不一樣，經濟特色不一樣，扶貧的方式必然也不一樣。
所以就注定了不能搞一刀切，采取統一的扶貧模式。
我們必須學會發現賺錢增收的項目，然后才能幫助老百姓。
要不然，連我們這些受過良好教育，眼界開闊的官員，都不知道從哪里賺錢，你讓貧困戶怎么自己脫貧？”
旁邊又有一個中年干部質疑道：“那就是說要發現商機唄？
可哪有那么容易的賺錢門路，等著我們去發現？”
“是啊，我們又不是生意人，怎么可能發現商機？”
“要真是存在商機，那些腦子活的百姓早就搞了，也輪不到我們來搞。”
……
大家七嘴八舌，都是質疑訴苦的話。
這時候，有個看起來頗為年輕的女干部，微笑道：“陳主任，我是花嶺縣的扶貧辦主任，跟華開縣搭界，相距不過六十公里。
我們那里也處于大山腹地，交通閉塞，耕地貧瘠。
能不能請陳主任移駕，到我們縣去現身說法，指導一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