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德殿。
林鈺正在回廊下曬著秋日的太陽,自在的仿佛他才是麟德殿的主人。
這時,黃鼠一路小跑地進了院子,對他說道:“老大,景陽宮的孫貴人派人傳話,說想請您去御花園的清心亭一敘,有要事相商。”
孫書蝶?
林鈺的眉頭,瞬間就挑了起來。
他奶奶的,這女人可算是想起我來了。
有要事相商?
什么要事?
難道是她終于想通了,準備對李萬天那個老東西下手了?
不過從最近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來看,孫書蝶完全沒有爭寵的心思。
李萬天仗著靈丹妙藥都快把后宮掀翻了,她也沒吭一聲。
也恰恰是因為她不吭聲,所以李萬天不喜歡。
他喜歡主動的。
那她找自己干什么?
林鈺有些納悶,不過想想也無所謂,就去看看吧。
看看這個頂級綠茶能玩出什么花樣來。
“知道了,我換身衣服,我們一起去。”
“是,老大。”
林鈺起身回西廂房,在婉婉的伺候下換了身干凈衣服,又對著鏡子,把自己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稍微整理一下。
這才不緊不慢地,朝著御花園走去。
他現在是禁足期間,按理說是不能離開麟德殿的。
不過嘛,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這宮里誰不知道他林總管是陛下眼前的紅人?
就算被人看見了,又有誰敢多嘴呢?
林鈺一路來到假山群。
這里埋藏著他與唐小朵那個騷狐貍的無數記憶。
尤其是上次李萬天在不遠處,那感覺……簡直了。
走著走著,就看到不遠處有個一身素雅白色宮裝的女人。
女人很安靜的坐在那里,手里還捧著一本書。
那副恬靜淡雅,與世無爭的模樣,看得林鈺心里又是一陣冷笑。
裝!
你他娘的接著給老子裝!
老子倒要看看,你今天能裝到什么時候!
他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換上了一副自認為最迷人的微笑,走了過去。
“孫貴人,別來無恙啊。”孫書蝶聽到聲音,緩緩地抬起頭。
當她看到林鈺那張標準假笑的俊臉時,眸子里閃過了一絲冷意。
但面上卻依舊是那副受寵若驚,楚楚可憐的模樣。
“臣妾參見林總管。”她連忙從石凳上站了起來,對著林鈺,盈盈一拜。
那小腰彎的,跟沒長骨頭似的。
“孫貴人萬萬不可,您是主子,我是奴才,當不起您的大禮。”林鈺說歸說,手底下可是沒閑著,伸過去虛扶了一把。
該說不說,這女人真是個尤物,手腕的皮膚像塊溫潤美玉,滑膩得驚人。
“不知貴人今天叫咱家來,所為何事啊?”林鈺收回手,開門見山地問。
他可沒時間跟這個女人在這兒玩什么風花雪月。
回頭蘇芷虞看見又該吃醋了。
“總管說笑了。”孫書蝶重新坐回石凳上,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總管您現在可是這宮里的大忙人,臣妾這點小事,哪敢勞煩您的大駕。”
“只是臣妾最近新得了一本詩集,里面有幾處地方,實在是參詳不透。想著總管您才高八斗,學富五車,所以才斗膽請您過來,指點一二。”
她說著,還真的將手里的那本詩集,遞到了林鈺的面前。
林鈺看著她那副樣子,心里又是一陣冷笑。
指點詩集?
當老子是傻子嗎?
你要是真想討論詩集,用得著把老子叫到這么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孫貴人太抬舉咱家了。”林鈺連看都沒看那本詩集一眼,臉上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咱家就是個粗人,大字不識幾個,哪兒懂什么詩詞歌賦。”
“咱家就想知道,上次給您的那個東西,您用了沒有?”
他決定不再跟這個女人繞圈子了。
直接攤牌!
孫書蝶聽著他這話,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地收斂起來。
她沒有回答林鈺的問題。
而是抬起頭,用那雙柔弱的眸子看他,帶著幾分幽怨,像個深閨怨婦似的。
“林總管,您開的那個彩票站,生意應該很不錯吧?”
嗯?
林鈺微微一愣。
雖說彩票站不是什么秘密,但知道自己是幕后老板的人卻少之又少。
這孫書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她怎么知道的?
難道……難道她是太后的人?
不對!
太后那個老妖婆要是知道這件事,早就拿這個來威脅自己了,怎么可能等到現在?
難道是李萬天那個狗皇帝?
更不可能!
他要是知道了,自己現在恐怕早就人頭落地了!
那到底是誰?!
林鈺腦子里暗暗盤算著。
他感覺自己好像掉坑里了。
“孫貴人,咱家不知道您在說什么。”林鈺強壓下心頭的震驚,臉上擠出一個無比無辜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現在絕對不能承認!
打死都不能承認!
“不知道?呵呵呵呵。”孫書蝶笑了,帶著嘲諷,“林總管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難道您不記得,您手底下那個專門負責刺探情報的丐幫了嘛?還有您在城邊上,那個六進六出專門用來藏嬌的大宅子?”
孫書蝶每說一句,林鈺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當她把那“六進六出”的大宅子都說出來的時候,林鈺就知道,完了。
徹底完了。
他所有的秘密,在這個女人的面前居然都不是秘密!
他盯著孫書蝶,眼中閃過一抹殺意。
如果今天她不能說出個所以然來,她必死無疑。
“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孫書蝶端起石桌上的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
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樣,跟剛才那個柔弱無辜的白蓮花簡直判若兩人。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誰。”她放下茶杯,將目光重新落在了林鈺的身上,眼神冰冷得像刀子。
“林鈺,林總管。”
“來自昆山的假太監。”
“進宮幾個月,靠著一張小白臉和一身不知從哪兒學來的歪門邪道,就把我們這整個后宮攪得天翻地覆。”
“我說的對嗎?”
林鈺沉默了。
自己來自昆山可以說是比彩票站還要大的秘密。
這個秘密一旦泄露出去,別說自己,麟德殿內外有一個算一個,誰也活不了。
但孫書蝶既然說出來,顯然是不打算告密的,她應該是有事求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好辦多了。
只見林鈺一屁股坐在孫書蝶身邊,探過身去,聞了聞她發間的香氣。
“嘶……”
孫書蝶露出一抹厭惡的神情。
林鈺問道:“說吧,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很簡單。”
“我不要陛下的寵愛,也不要什么榮華富貴。”
“我只要你,幫我辦一件事。”
“說說看。”林鈺嘴上說的輕松,實則心里把這娘們祖宗十八代都罵遍了。
終日打雁,今天竟被雁給啄了眼。
失策啊。
孫書蝶將書放在一邊,雙手摟住林鈺的手臂。
她忽然的親近讓林鈺汗毛直立。
這個女人太會了。
真的太會了,她知道男人最喜歡,最欲罷不能的東西。
曖昧。
“我希望林總管能幫我的父親,在朝堂上謀個一官半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