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外的走廊,光線柔和。貝貝將龍燼羽送至門口,臉上帶著感激與一絲未散的憂慮。
“……小師姐。”
貝貝清俊的臉上神色堅毅:“這次真的多虧你了。等小雅身體好些,我們就按您的計劃行事。”
龍燼羽擺擺手,面色從容:“不必客氣。鐵血宗之事,既然我們占了理,自然要討個說法。屆時就我們三人前去即可,人多了反而容易走漏風聲,節外生枝。”
貝貝連忙點頭:“我明白。一切都聽小師姐安排。”
“嗯,那就這么說定了。”龍燼羽微微頷首,輕輕按住對方的肩膀,“留步吧,回去好好照顧唐雅姑娘,不用送我了。我今日還有些其他事情要處理。”
“好,那小師姐您忙。”貝貝停住腳步,目送龍燼羽。
龍燼羽轉向候在一旁的護士,溫和地吩咐道:“去藥房配置一份寧心安神的‘舒氣散’,送到唐雅姑娘病房。”
“是,龍院長。”護士恭敬應下,悄然退去。
龍燼羽對貝貝最后點頭示意,便轉身朝著洛云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走在安靜的廊道上,龍燼羽的思緒并未停歇。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等此事了結,還得找個合適的契機,助貝貝將藍電霸王龍武魂進化成光明圣龍。如此一來,之前編造的關于需要極致之光屬性輔助治療的由頭,也就完美圓上了,不會惹人懷疑。’
他仿佛已經看到后續安排,‘到時候,或許可以在海神島上為他們提前申請一處僻靜的小院……’
這念頭讓他下意識地抿了抿唇,隨即失笑,輕輕搖頭。
‘想得未免太遠了些,同居對他們來說似乎太早了?別到時候娃……咳咳咳!’
他收斂心神,將注意力拉回到眼前。
不知不覺間,他已站在那扇熟悉的辦公室門前。指尖剛觸到門板,里面就傳來一個故作清冷的聲音:“門沒鎖,進來吧。”
推門而入,只見洛云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手里捧著一卷文書,眼睫低垂,仿佛全然沉浸在文字中。可那微微抿起的唇線,還是泄露了她刻意營造的疏離。
龍燼羽心頭雪亮,立刻想起之前把碧姬的鍋甩給了她,事后卻忘了好好解釋的事。這位姐姐怕是憋著口氣呢。
他臉上瞬間堆起帶著歉意的笑容,輕輕帶上房門,走到桌前,聲音放軟了幾分:“云兒姐姐……”
“不敢當。”
洛云終于抬起眼簾,眸光流轉,帶著三分嗔怪七分玩笑,“主上日理萬機,怎么有空光臨我這小廟了?”
“咳咳……”
龍燼羽從善如流地在她對面坐下,指尖在桌面輕輕一叩,變戲法似的推過去一個小巧的玉盒:“前些日子得了些清心凝神的香料,想著最適合姐姐這樣勞心費神的人。”
洛云瞥了一眼那質地溫潤的玉盒,語氣依然端著:“怎么,這是賠罪禮?”
“是賠罪,更是感謝。”
龍燼羽迎上她的目光,誠懇道,“上次的事,是我考慮不周,情況緊急,沒來得及跟你細說,事后又給忘了,讓姐姐受了委屈,是不是還被劉副院長說了?這份情,我一直記著。”
洛云凝視他片刻,終于繃不住笑了。她伸手接過玉盒,指尖在他額前虛點一下。
她本就不是真的生氣,更多是想逗逗這個時而威嚴、時而又像個小弟弟般需要人操心的主上。
“主上~您還知道來道歉呀?”
她拖長了語調,眼波流轉,帶著幾分嗔怪,卻也掩不住那絲笑意,“屬下哪敢生您的氣?只是下次再有這等‘好差事’,可千萬記得提前跟云兒通個氣兒,好讓我有個心理準備,配合您演得更像些不是?”
見她笑了,龍燼羽也松了口氣,知道這事算是過去了:“一定一定!下次一定提前通知!還是云兒姐姐深明大義!”
兩人相視一笑,辦公室內的氣氛頓時輕松起來,那點小插曲便算過去了。
……
史萊克學院,魂導系,院長辦公室。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驟然響起。
辦公室內,正心不在焉擺弄著一個精密魂導構件的身影猛地一顫,手中的構件“啪嗒”一聲掉在鋪滿圖紙的桌面上。
“!!!”
仙琳兒像是被驚到的小鹿,一下子從椅子上彈起些許,“他……他這么早就來了?”
她看了一眼魂導計時器,“我不是約的下午嗎?!”
她下意識抓了抓自己那頭略顯隨性的青色短發,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完了完了!茶水還沒煮上,桌子也沒收拾利索!這可怎么辦?”
這位平日里在魂導系說一不二、作風硬朗的武神斗羅,此刻竟流露出幾分小女子般的無措,強烈的反差讓她平添了幾分生動的可愛。
她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頭發和衣領,扶正了那頂標志性的軍帽,努力做好表情管理,這才按下了開啟大門的按鈕。目光不由自主地緊緊鎖定在緩緩打開的門縫上,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期待。
俗話說得好,第一印象至關重要。這也正是仙琳兒特意將見面約在下午的原因——她需要足夠的時間來整理這間常常被魂導器零件和圖紙“占領”的辦公室,以及……稍稍打理一下自己。
平日里她醉心于研究,雖不至于像某位“雞腿斗羅”那般不修邊幅,但也確實與“精致”二字相去甚遠。畢竟年紀漸長,打扮給誰看?
她不像蔡媚兒那般注重妝容,是個實打實的女強人,少女心早已被歲月和過往磨平。
尤其是自從被言少哲所傷之后,她那顆心便如同沉寂的深潭,再難起波瀾,直到……那晚在凌落宸家中,親眼見到那個昏迷不醒、卻依舊難掩靈秀的銀發少年。
厚重的魂導金屬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仙琳兒凝神望去,待看清門外站著的人時,她眼中亮起的光彩微微黯淡下去,隨即又像是松了口氣般,一種復雜的情緒掠過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