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著眉頭,一臉不耐,哪里來的膈應鬼,居然在這時候打擾他的好事!
他轉過頭,卻發現媳婦兒臉色煞白,她正緊咬下唇,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緊張兮兮地看著他。
“東子,快開門,有錢了把債清了,兄弟再帶你去玩幾把!你這運氣,一定能翻身,大殺四方呀,哈哈哈!”
“就是就是,快出來走吧!”
“是啊!東子快出來!”
屋外三人肆無忌憚的聲音仿佛一把把尖刀刺在裴思瑤的心上,令她身子都搖晃了起來。
許振東皺眉,片刻后才回憶起這幾人的身份。
正是之前引誘他參與賭博的幾個人,是許家村里幾個好吃懶做的家伙,跟了一個叫張大刀的大哥。
雖然這是許家村,但是還是有別的姓居住在這兒。
裴思瑤緊盯著許振東臉,發現他在沉思,她心中一涼,臉上露出哀戚的神色。
她伸手抓住許振東的衣裳,忍不住哀求道:“你別去好不好.....你別去可以嗎?別再跟他們扯上關系了好嗎?嗚嗚,我求你了。”
許振東時隔幾十年,再次看到了裴思瑤那張美麗的臉龐上,梨花帶雨的模樣,那豆大的淚珠仿佛一根根鋼釘,滴在他手背上的時候,仿佛滾燙的烙鐵。
燙得他心慌,燙得他心疼。
他連聲道:“你怎么了媳婦,你別哭啊!我哪都不去,我只在這里!”
裴思瑤卻是一點都不信,她劇烈地搖著頭,一頭烏黑如瀑的秀發散開,她只是一抬頭,那頭發仿佛有靈性一般地自動散落在后首。
露出那張潔白的面容,她哀求道:“不,你騙我,你不要騙我,你又想等我睡著之后去是嗎!
別去了好嗎,好不容易讓我看到希望,你又要再殺死掉我的心嗎?嗚嗚嗚,許振東,求你了,你不為我,也為孩子想想好嗎!賭是會家破人亡的啊!”
許振東被裴思瑤哭得方寸大亂,幾十年歷練出來的老道心態,抵不過媳婦的幾滴淚水。
當裴思瑤說出賭是會家破人亡的時候,他才明白,裴思瑤是害怕他再走老路,再次被人帶上不歸路。
許振東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了裴思瑤兩邊消瘦的肩頭,他目視著裴思瑤那通紅的雙眼,帶著憐惜的嗓音,沉聲道:“媳婦,思瑤!我改了,我變了!求你再相信我一次,這輩子,我是來讓你幸福的!我不會跟他們去賭的!”
裴思瑤定定地看著許振東的雙眼,從里面她看到了沉靜,堅定以及男人的承諾。
這是一種玄而又玄的感覺,兩個人的心仿佛在這一刻拉近了距離,這距離仿佛是山的這頭,到山的那頭,又仿佛原本隔著一條大江,突然直接出現了一條河道,許振東就這么一腳踏了過來。
門外還在傳來“邦邦邦”的敲門,仿佛是一道背景音樂。
兩人在停頓許久之后。
“真的嗎?”裴思瑤的聲音帶著期盼。
“真的!”許振東的聲音無比堅定。
“好,我相信你,你把錢拿去還債吧。”裴思瑤突然說道。
許振東搖了搖頭,道:“這錢給你放著,我就沒打算再拿出來,你就當零花錢用吧!那些賭債我自己會想辦法,山里多的是錢!不過你等我一下。”
裴思瑤不解,問道:“你要去哪?”
“我出去一趟。”
“你還是要去嗎!”裴思瑤再度緊張了起來,聲音又大了起來,眼中隱隱又要泛起淚花。
許振東急忙解釋道:“不!媳婦,你誤會了,我是去趕跑這幾個癟犢子,居然打擾了我們溫存!”
裴思瑤這才想起,這人方才看向自己那眼神,似乎下一秒就要把人生吞活剝了一半的火熱。
裴思瑤突然說道:“只要你能做到,我...你....你今晚就進來睡吧!”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進了屋子,只留下眼中流露出狂喜意味的許振東!
這會的許振東仿佛聽到了從天外響起的玄妙之聲,在不斷回響!
“今晚你進來睡吧!”
“今晚進來睡吧!”
“今晚...睡吧!”
“睡!”
許振東只感覺自己仿佛吃了一斤的藍色小藥丸,一股子力量從小腹升騰,直沖天靈蓋。
天王老子來了,今晚他也要進屋睡!
許振東的脖子咔咔咔地扭向了還在“邦邦”作響的大門,臉上流露出邪邪的笑容。
“桀桀桀...老子還得謝謝你們這幾個癟孫!”許振東低沉的嗓音響起,隨后他猛然上前幾步。
“嘩啦”一聲便拉開了屋子的木門。
此時,裴思瑤正隔著里屋的門簾緊緊地盯著許振東的身影。看到他跨出大門的一瞬間,她急忙跑到了窗子后面,隔著縫隙看向屋外的情景。
此時,屋外三人已經有些不耐煩了,看到許振東出門,其中一人便嘻嘻哈哈的笑道:“東子,怎么!你舍得從你媳婦的肚皮上下來了?”
另外一人笑道:“不怪東子呀,就他媳婦那身段....嘿嘿嘿!”言語間羨慕嫉妒得很。
許振東眼神冰寒,他低聲道:“調戲我媳婦,還想偷我家的東西,揍你們是理所當然!鬧到了隊上也說得過去!”
“嗯?你什么意思?”一開始說話那人不解。
然后話音未落,一個砂鍋那么大的拳頭,就直接干在了他的臉上!
頓時,一股大力將這人打得后退幾步,一道鼻血仿佛不要錢一般飚了出來,此人頓時眼冒金星,弓著身子,捂著鼻子慘叫了起來!
“啊!”教科書般的殺豬慘叫!
“操,許振東你他娘的!”另外兩人驚了,其中一人的口中更是第一時間便罵了起來。
“找死!”許振東眼中戾氣一閃。
一個側身踢,直接一腳踹在這人的胸口之上。
登時將此人踢得凌空倒飛了三四米之遠,要知道這可是一個上百斤的男人!
硬生生踹飛三四米,這得多大的力氣,這還是人嗎?
最后一人一臉驚駭看著許振東,仿佛見了鬼一樣。
“你,你別過來,我錯了,我馬上滾!”他哀求。
許振東殘忍一笑:“晚了!”
隨后,欺身而上,暴揍了他好幾拳。
“滾,債我會還,下次再敢上門,打不死你們!”
幾人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低頭就跑,一個個眼神怨毒。
許振東這才露出一抹笑容。
“嘿嘿,媳婦,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