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課程剛一結束,刺耳的鈴聲仿佛成了某種進攻的號角。
新生一班的三十多名學員,幾乎在同一時間從座位上彈起,如同被驚動的烏鴉群,又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饑餓鬣狗,沉默而迅猛地涌出了教室。
他們的眼神不再是課堂上的麻木或疲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走廊、廣場上那些剛剛下課的其他班級學員,肆無忌憚地尋找著屬于他們的“獵物”。
至于獵物的標準?
沒有標準!
是一個班最強的也好,是一個班最弱的也罷!
看不順眼,那就打一架!
“你,對,就是你,新生五班的?敢不敢上斗魂區?”
“看什么看?不服?指名挑戰!”
“三班那個大個子,別躲,就你了!”
一時間,走廊和廣場上充斥著一班學員冰冷而挑釁的聲音。
他們充分利用了學院“每周三次指名挑戰機會”的規則,根本不給對方拒絕的余地,或者說,他們篤定了對方在如此公開的挑釁下,但凡還有點血性,就絕不會退縮。
新生二班乃至十班的學員,同樣也是世家子弟、宗門傳人,哪怕是那些從其他地區考入的工讀生,在曾經的學院里也都是天之驕子,心高氣傲之輩。
他們憑什么要忍受一班這群“瘋狗”如此肆無忌憚的挑釁?!
更何況,在他們私底下的議論中,早已將一班學員視作被司徒玄徹底馴服的“狗”,是一群為了力量連尊嚴和家族門風都不要的、辱沒門楣的家伙。
看著一班學員那副整天耷拉著眼皮、斜眼看人,仿佛誰都欠他們錢的囂張模樣,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現在對方竟然還敢主動打上門來?
那就打!
一時間,應戰者如云!
“打就打!怕你不成!”
“一班的了不起啊?狂什么狂!”
“斗魂區見!看老子不把你屎打出來!”
怒罵聲、應戰聲此起彼伏。
幾乎是在頃刻之間,三十多名一班成員每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對手。
雙方怒目而視,火藥味濃烈得幾乎要點燃空氣,然后不約而同地朝著斗魂區的方向涌去。
這場由司徒玄強行點燃的戰火,幾乎在第一時間,就以燎原之勢,席卷了整個一年級!
......
教委處,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三位分別象征著學院內不同派系、背后站著不同世家宗門利益的教委主任,此刻再度連攜而來。
只不過這一次,他們沒有單單找上身為副院長的彭云澤,而是掐準了時間,在日月皇家魂導學院院長羊水云難得在場的時候,一同上門“逼宮”。
“院長!副院長!那司徒玄簡直無法無天!”
一位面容清癯的教委主任痛心疾首地開口,“公然煽動班級學員,四處挑釁,無故斗毆!將學院秩序攪得天翻地覆!此風絕不可長!”
“沒錯!”
另一位身材微胖的主任接口,語氣激動,“他司徒玄自己行事乖張也就罷了,如今竟帶著整個一班如同瘋狗般四處咬人!其他班級學員怨聲載道,長此以往,學院萬年清譽何在?我們日月皇家魂導學院,何時成了這般蠻橫暴力之地?!”
“必須嚴懲!以儆效尤!”第三位主任斬釘截鐵地總結。
彭云澤坐在一旁,臉色鐵青,氣得胡子都快翹起來了。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著三人的鼻子就罵:“放屁!統統放屁!校規哪一條規定了不許挑戰?哪一條說了不許學員之間切磋?司徒玄違反哪條校規了?啊?!你們這三個老不羞的,不就是看那小子不順眼,動不了他就想方設法找茬嗎?老子早就想罵你們了!”
誰曾想,三位主任這次顯然有備而來,絲毫不懼彭云澤的暴躁,立刻引經據典,搬出“學院萬年清譽”、“和諧氛圍”、“學員身心健康發展”等等大帽子,反過來指責彭云澤包庇縱容,罔顧學院長遠發展。
雙方頓時吵作一團,唾沫橫飛,臉紅脖子粗,誰也說服不了誰,喉嚨都快吵啞了。
就在這鬧哄哄的當口,一直端坐在主位,未曾開口的院長羊水云,卻緩緩站起身,走到了窗邊。
他的目光,穿透了明亮的玻璃,落在了樓下遠處。
那里,正有一群群神色激動、互相怒視著的學員,如同被無形的洪流裹挾著,浩浩蕩蕩地朝著斗魂區的方向涌去。
那股幾乎要沖破云霄的戰意和少年人的躁動,即便隔得老遠,似乎也能隱隱感覺到。
爭吵中的四人漸漸注意到了院長的異常,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目光都投向了那道站在窗前的背影。
忽然間,羊水云開口了,他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瞬間撫平了房間內所有的嘈雜:“日月皇家魂導學院……有多久沒有過這么熱血沸騰,少年意氣風發的時候了?”
這話問得突兀,讓彭云澤和三位教委主任都愣了一下。
羊水云沒有回頭,依舊望著窗外,仿佛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身后的四人訴說:
“這些年,我們被史萊克學院壓制,不是沒有原因的。”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悠遠的感慨:
“想想萬年前,日月大陸撞擊斗羅大陸,兩塊大陸合并。當時,還是日月帝國的我們,鐵蹄錚錚,打得斗羅大陸原來的三個國家不敢冒頭!即便后來史萊克學院插手干預,我們何曾真正退讓過?在當時還在舉辦的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精英大賽上,我們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也是史萊克學院永恒不變的、最強勁的宿敵!”
他的語氣漸漸帶上了一絲沉重:
“可是現在呢?”
“我們甚至連那傳靈塔公布的、沒什么實際含金量的少年榜上,上榜的人數都比不過史萊克了。”
“更不用說……真正的戰斗。”
這些話,如同冰冷的雨水,澆在了彭云澤和三位教委主任的心頭。所有的爭吵、算計,在這沉重的事實面前,都顯得那么蒼白和可笑。四人陷入了沉默,臉上火辣辣的,仿佛被無形的手掌扇過。
羊水云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四人,最終定格在三位教委主任身上,語氣不容置疑地定了性:
“司徒玄掀起的這股風浪,這股徹底浸染了一到三年級的戰意和血性……”
“對于如今的日月皇家魂導學院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此事,到此為止。”
三位教委主任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但在羊水云那平靜卻蘊含著無上威嚴的目光注視下,最終將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化作無聲的低頭。
他們不敢再爭辯。
不僅僅是因為羊水云是院長。
更因為,這位看似平和的院長,是一位貨真價實的——神級機甲師!
他不僅自身擁有著超級斗羅的恐怖戰斗力,更駕馭著一臺紅級機甲,那是凌駕于尋常封號斗羅之上的、被譽為“神級”的戰爭堡壘!
他的意志,在日月皇家魂導學院,便是最終的裁決。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而司徒玄掀起的“烏鴉風暴”,則在學院最高層的默許甚至樂見其成下,更加猛烈地席卷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