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連病因都找錯了！”
“還談什么治病？”
“荒謬！”
“一派胡言！”
艾德里安博士，在最初的那么一瞬間的呆滯之后，整個人就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
他那張學(xué)者的臉，漲的通紅，青筋都爆起來了。
他指著陸塵，手指頭都在抖。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東西！”
“降頭草？三魂七魄？你以為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們東方鄉(xiāng)下的巫師神壇嗎！”
“這里是科學(xué)的殿堂！”
他幾乎是在咆哮了。
他轉(zhuǎn)身對著旁邊那些已經(jīng)嚇傻的保安大吼。
“保安！保安呢！把這個裝神弄鬼的神棍！給我趕出去！”
“立刻！馬上！”
他絕對不能接受。
他耗費了上千億美金，建立起來的這座代表著人類醫(yī)學(xué)最頂尖水平的實驗室，得出的數(shù)據(jù)，怎么可能會輸給一句狗屁不通的“玄學(xué)”？
這要是傳出去，他艾德里安，他普羅米修斯，都會成為全世界最大的笑話！
陸塵呢。
他連看都沒看那個快要氣瘋了的艾德里安一眼。
那種感覺，就好像旁邊有條狗在叫，你根本不會去在意它在叫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病人家屬身上。
那個女人，此刻也是一臉的茫然和掙扎。
一邊，是代表著權(quán)威和科學(xué)的“上帝之手”。
另一邊，是一個一眼就看穿了丈夫最私密癥狀的神秘東方男人。
她不知道該信誰。
“想救他，很簡單！”
陸塵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很清晰的傳到了那個女人的耳朵里。
女人猛地抬起頭，看著陸塵。
陸塵沒再多說什么廢話。
他只是對著旁邊一個工作人員，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去，給我拿一把生米來！”
“再拿一碗清水，一個香爐！”
工作人員愣住了，下意識的看向臺上的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剛想發(fā)作，說這里是醫(yī)院，不是寺廟。
可那個病人家屬，那個中年女人，卻突然用盡全身的力氣喊了一聲。
“去給他拿！”
她做出了選擇。
她不知道什么是科學(xué)，什么是玄學(xué)。
她只知道，這個東方男人，是唯一一個，給了她希望的人。
很快。
一把最普通不過的生米。
一碗最干凈的清水。
還有一個最簡單的銅香爐。
三樣?xùn)|西，被擺在了陸塵面前。
和這個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醫(yī)院，顯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陸塵走到那個躺在醫(yī)療艙里的病人床頭。
他伸手，抓起一把生米，很均勻的，灑在了病人裸露的胸口上。
然后，他從懷里，摸出了一炷香。
那香，很細(xì)，看起來沒什么特別的。
他用火柴，點燃了那炷香，插在了床頭的香爐里。
一縷青煙，裊裊升起。
一股很淡，卻很好聞的檀香味，慢慢的散開。
整個過程，陸塵的動作，都很慢，很穩(wěn)。
充滿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儀式感。
全世界，無數(shù)的鏡頭，都對準(zhǔn)了這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都想看看，這個東方的神醫(yī)，到底想干什么。
艾德里安站在不遠(yuǎn)處，抱著胳膊，臉上全是冷笑。
裝神弄鬼。
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樣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那炷香，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慢慢的，燃燒著。
終于。
最后一點火星，熄滅了。
香，燃盡了。
就在那炷香燃盡的同一個瞬間。
詭異到讓所有人頭皮發(fā)麻的一幕，發(fā)生了！
只見，那個病人胸口上，那些潔白飽滿的生米。
竟然，以一種肉眼可以清楚看見的速度，從最中間的位置開始，迅速的，變成了一種顏色！
黑色！
那種黑，不是普通的黑。
是一種詭異的，陰冷的，仿佛是被最濃的墨汁，浸泡了三天三夜的，那種漆黑！
不過短短幾秒鐘的時間。
之前還潔白如玉的生米，此刻，已經(jīng)變成了一片漆黑的，像是從地獄里撈出來的毒物！
“啊！”
現(xiàn)場，不知道是誰，發(fā)出了一聲恐懼的尖叫！
整個會場，瞬間就炸了！
“我的上帝！那是什么東西！”
“米！米變黑了！”
“這……這是怎么回事！是化學(xué)反應(yīng)嗎？！”
那些之前還坐在椅子上的科學(xué)家，包括艾德里AN在內(nèi)，此刻全都瘋了一樣，沖了上來！
他們圍著那個病人，看著他胸口上那些黑色的米，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駭，不解，甚至是……恐懼！
“不可能！這不科學(xué)！”
一個白胡子老頭，伸手就想去拿那些米。
“別碰！”
陸塵淡淡的開口，攔住了他。
那個老頭，竟然真的被嚇得，把手縮了回去。
“這……這是什么妖法？！”
艾德里安死死的盯著那些黑米，嘴里下意識的，就蹦出了這么一句話。
妖法。
一個諾貝爾醫(yī)學(xué)獎提名者，一個堅定的科學(xué)至上論者，在親眼目睹了眼前這一幕之后，他的腦子里，竟然只剩下了這兩個字。
這本身，就是對他最大的諷刺。
陸塵沒理會這群已經(jīng)世界觀崩塌的科學(xué)家。
他伸出手，很小心的，將那些已經(jīng)變得漆黑的米，一點一點的，收集起來，放進(jìn)了那碗清水里。
清水，瞬間就被染黑了。
他端起碗，攪了攪，像是在熬一碗濃稠的米湯。
他把碗，端到那個病人家屬面前。
指著碗里那黑乎乎的，看起來無比惡心的液體。
“這就是用他的命，養(yǎng)出來的‘毒魂’！”
“現(xiàn)在，我把它拔出來了！”
“喝下去，他就能醒！”
那個女人看著那碗黑水，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這東西……能喝嗎？
這喝下去，人還能活嗎？
不止是她，現(xiàn)場所有的人，包括那些正在看直播的觀眾，心里都冒出了同樣的想法。
這簡直比喝毒藥還嚇人！
“胡鬧！簡直是胡鬧！”
艾德里安終于找到了反擊的機(jī)會。
“這米里肯定發(fā)生了某種我們不知道的劇毒反應(yīng)！你讓他喝下去，你這是在謀殺！”
女人的手，抖的更厲害了。
她看著陸塵。
陸塵的眼神，依舊很平靜。
那是一種，能讓人莫名心安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