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太暗,那手從陰影里猛地探出,干枯焦黑,指甲尖利得不像人,帶著一股子陳腐的焦糊味,直抓老榮的腳踝!
“我操!”老榮魂飛魄散,怪叫一聲,猛地向后跳,差點一屁股坐進后面的灰堆里。
我手電光死死釘在那只手上!它抓了個空,五指猛地收攏,摳進地面的灰燼里,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緊接著,縫隙深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爬行聲!
不止一個!
“退后!”我低吼一聲,將老榮往后一扯,同時扣在手里的金光符瞬間激發!
“敕!”
刺目的金光如同小型太陽驟然爆發,狠狠撞向那處縫隙!
嗤——!
金光與縫隙中涌出的濃郁陰邪之氣劇烈碰撞,發出滾油潑冰般的爆響!黑氣被迅速凈化消散,露出后面幾個正在艱難爬出的、焦黑扭曲的身影!
是那些沒能逃出去的村民!被大火和坍塌吞噬后,它們的殘骸竟然被地底這濃郁的邪氣侵蝕,變成了這種不人不鬼的怪物!
它們身上還掛著燒焦的布條,皮膚碳化開裂,露出下面暗紅色的、微微蠕動的組織,沒有眼睛,只有兩個黑窟窿,死死“盯”著我們,嘴里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瘋狂地想要爬出來!
“媽呀……”老榮臉都綠了,掄起工兵鏟就要砸過去。
“別浪費力氣!”我攔住他,臉色難看,“這些東西殺不完!邪氣不散,它們就能不斷爬起來!快走!往里沖!”
必須盡快找到源頭!否則我們會被這些無窮無盡的焦尸活活耗死在這里!
我再次打出一張金光符,暫時清空前方撲來的幾只焦尸,一把拉住老榮,玩命地朝著通道更深處沖去!
身后,那些焦尸如同潮水般從各個坍塌的縫隙里涌出,嘶吼著,拖著殘缺的身體,瘋狂追來!它們的數量越來越多,幾乎堵塞了我們來時的路!
頭燈和手電的光柱在黑暗中瘋狂晃動,照亮前方坎坷不平、堆滿障礙的道路,也照亮兩旁不斷有焦黑手臂伸出的裂縫!
我們幾乎是踩著廢墟和偶爾撲上來的焦尸往前沖!老榮一邊跑一邊哇哇大叫,工兵鏟胡亂揮舞,倒是拍飛了幾個擋路的。
通道一路向下,坡度越來越陡,空氣里的甜腥味和焦臭味混合在一起,濃得幾乎令人窒息。那股源自地底深處的邪惡氣息也越來越清晰,帶著一種冰冷的、貪婪的渴望,仿佛一個巨大的胃袋,正在等待著獵物自己送上門。
突然!
前方沒路了!
一個巨大的、邊緣參差不齊的斷崖,出現在手電光柱的盡頭!斷崖下方是更加深邃、更加濃郁的黑暗,仿佛通往地獄的入口!冰冷的風從下方倒灌上來,帶著強烈的吸力,幾乎要將人扯下去!
而那股最濃郁的邪惡氣息,正從這斷崖下方,如同實質般涌上來!
“沒……沒路了!”老榮看著那深不見底的斷崖,聲音帶上了絕望。
身后的爬行聲和嘶吼聲越來越近!那些焦尸快追上來了!
我沖到斷崖邊,強光手電往下照去。光柱如同被吞噬,只能照見下方十幾米處一些突兀伸出的、扭曲的鋼筋和巖石棱角。再往下,就是一片純粹的、令人心悸的墨黑。
深度未知。
但源頭,肯定就在下面!
“繩子!”我對著老榮吼道,“快!把繩子固定好!我們下去!”
“下……下去?!”老榮看著那深淵,腿肚子都在轉筋,“這下面……”
“別廢話!想被后面那些東西啃了就留下!”我一邊吼,一邊快速從背包里掏出登山繩,尋找著可靠的固定點。
斷崖邊緣都是松動的碎石,根本找不到能承重的地方!
身后的嘶吼聲已經到了耳邊!甚至能聞到那股焦臭逼近!
“來不及了!”老榮看著身后黑暗中涌來的密密麻麻黑影,臉上閃過一抹狠色,猛地將工兵鏟往地上一插,把繩子飛快地繞在鏟柄上,另一端系在自己腰上,“我拉著!你快下!”
“你撐不住!”我急道。那工兵鏟根本固定不住!
“少他媽廢話!快!”老榮臉憋得通紅,雙腳死死蹬著地面,雙手攥緊繩子,對著撲到最近的焦尸猛地踹出一腳!
沒時間猶豫了!
我一把將另一根備用繩系在腰上,把末端塞給老榮:“抓緊了!”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抓住主繩,毫不猶豫地就往斷崖下滑去!
身體瞬間懸空!冰冷的風從下方呼嘯著灌上來!頭頂傳來老榮聲嘶力竭的吼叫和焦尸瘋狂的嘶鳴,還有工兵鏟與巖石摩擦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我拼命往下滑,盡量減少停頓。巖壁冰冷粗糙,很多地方覆蓋著一層滑膩的、像是某種分泌物干涸后的東西。
下降了大概三十多米,頭頂老榮的吼叫聲和打斗聲已經變得模糊不清,被風聲取代。
周圍徹底陷入了絕對的黑暗和死寂。只有我自己的喘息和繩子摩擦的聲音。
手電光往下照,依舊深不見底。但那邪惡的氣息,卻濃郁得幾乎要凝固成實質,粘稠地包裹著我,瘋狂地試圖鉆進我的毛孔!
我咬緊牙關,催動“源心”之力護住周身,繼續下降。
又下了二十米左右。
突然,我腳下一空!
不再是陡峭的巖壁,而是踩在了一片相對平整、卻極度冰冷堅硬的地面上!
到了?!
我猛地穩住身形,解開了腰間的繩扣。頭燈和手電同時向四周照去。
光線所及之處,我呼吸猛地一窒!
這里是一個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間!仿佛整個山體都被掏空了!
地面、四周的洞壁、甚至頭頂極高的穹頂,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暗紅色的、如同血肉筋膜般的詭異物質!這些物質微微蠕動著,表面布滿了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脈絡,里面似乎有粘稠的暗紅色液體在緩慢流動!
整個空間,就像一個巨大無比的、正在跳動的……心臟!
而在空間的最后方,那血肉墻壁的最深處——
鑲嵌著一顆巨大無比的、緩緩搏動著的、漆黑的……心臟!
那顆心臟足有房屋大小,表面覆蓋著堅硬的、如同黑曜石般的角質鱗甲,鱗甲縫隙中不斷滲出粘稠的、暗綠色的惡臭液體。它每一次緩慢的搏動,都引得整個空間的血肉墻壁跟著收縮舒張,發出沉悶的、如同擂鼓般的巨響!
咚……咚……咚……
那聲音直接敲打在靈魂上,讓人惡心欲嘔,心神震蕩!
而那顆黑色心臟散發出的邪惡、死寂、貪婪的氣息,比我之前感受過的任何一次都要強大百倍!千倍!
這就是源頭?!
那“魙”的真正核心?!它根本沒被完全毀滅!它只是藏到了更深的地底,正在汲取力量,試圖重生!
不!不僅僅是重生!
我能感覺到,這顆心臟深處,似乎還隱藏著另一個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意識!那“魙”,或許只是它孕育出來的一個……副產物?!
真正的恐怖,還在后面!
就在我被這駭人景象震驚得無以復加之時——
咻——啪!
我腰間那根連接著上方老榮的備用繩,猛地繃緊,然后毫無征兆地……斷裂了!
一截繩頭從上方掉落下來,砸在我腳邊。斷口處……像是被什么東西極其鋒利地切斷了!
緊接著,上方傳來了老榮一聲極其短暫、充滿了極致驚恐的慘叫!
然后,一切歸于死寂。
只有那顆巨大黑色心臟搏動的沉悶聲響,充斥著我嗡嗡作響的耳朵。
老榮……
我瞳孔驟縮,猛地抬頭望向那片深邃的黑暗。
上面……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