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魔域中央,血曜天壇。
赤紅的巖石鑄就擂臺,四周懸浮著十二座殿堂虛影,宛若諸天俯瞰,森然威嚴。
鐘聲轟鳴,聲震九霄!
十二殿弟子齊聚,烏泱泱的人潮席卷整個天壇。
各殿弟子胸膛鼓起,斗志昂揚。
“魔王到——”
“十二殿比試,今日正式開始!”
隨著一聲長喝,所有魔族弟子齊齊抬頭。
魔王,降臨。
黑色的龍車自虛空裂開,威壓如天海傾覆,十二頭通體燃燒的冥獄魔龍拉著戰車咆哮而來。
高臺之上,一襲玄袍的男子緩緩步出。
他金冠黑發,身姿高峻,眉目凌厲如刀刻。
僅僅一眼,便讓無數魔族弟子心神劇震,血脈臣服。
“參見魔王!”
十二殿弟子齊齊跪下,山呼海嘯,聲浪滔天。
魔王負手而立,眼眸漠然睥睨眾生。
他聲音如雷,沉穩無比。
“十二殿,比試開啟。以戰定強,以血證道?!?/p>
轟——
擂臺中央的靈陣驟然亮起,焚天烈火般的氣息直沖云霄。
就在眾人屏息之際——
九殿方向,一抹清冷的倩影緩緩邁出。
一襲紅衣,眸若星河。
她步履從容,魔族弟子的心神瞬間被攫住。
“那是……九殿的人?!”
“等等,她是誰?!”
“她不是……就是傳聞里那個毒翻六魔將的女人?!”
瞬息之間,嘈雜如浪潮涌動,無數目光齊刷刷鎖定在她身上。
魔王眸光微變。
不知為何,他看著楚眠——竟生出一絲臣服感。
楚眠抬眸,眸光清冷如雪,唇角卻掛著若有似無的弧度。
她沒有開口,只有一步步走入擂臺中央。
就在這一刻——
天壇上空的陣法忽然轟然震顫,竟因她的氣息而蕩起層層漣漪!
“轟——”
赤紅光柱直沖云霄,將她映照得如同神祇降世!
全場寂靜三息。
“這女人……氣息竟然能震動祭壇?!”
“九殿竟藏了這樣的人物?!這簡直……荒謬!”
“難怪六殿要搶人!”
魔王目光倏地一凝,第一次從冷漠的神情中流露出一絲興味。
他高高在上,盯著楚眠,薄唇緩緩勾起。
“有意思?!?/p>
“流落在外的魔,血脈還如此純凈?!?/p>
魔王俯視擂臺,聲音低沉:“你叫什么名字?出身何處?”
楚眠唇角下勾,聲音悠悠傳出:“我啊……本是流落在外的可憐孩子。自小在荒山里長大,沒有爹,沒有娘,靠啃草根、舔石頭、抓蜥蜴為生。”
全場:“……”
九殿弟子差點沒噴出來:這……這也太慘了點?!
楚眠繼續,聲音忽然哽咽:“有一次,我餓到眼冒金星,正準備啃土,結果風一吹——把我給吹跑了?!?/p>
“嗚嗚嗚……”不知哪個弟子先捂臉哭出聲來。
“好慘!竟然靠土續命!”
“老天啊,她吃土!還被風吹跑了!”
楚眠輕輕抬袖抹眼淚:“后來,我靠一株野草茍延殘喘三天三夜,直到遇見一只老山羊。它不但沒有踢我,還分我一口羊毛……”
“我十歲時,碰見了一對善良的夫婦,她們收養了我,可好景不長——”
“我自小定下婚約的未婚夫體弱多病,被世人笑成廢物。我的家族嫌棄我,逼我退婚,還說我若不退婚,就把我弟弟抓去當宗門雜役……去喂豬!”
“我實在不愿退婚,只能帶著未婚夫和弟弟,前來投奔魔族,希望魔族能成為我們的庇護所?!?/p>
楚眠將之前的說辭連了起來。
全場嘩然,哭得更大聲了。
“天吶!連山羊都比她過得好!”
“原來她連羊毛都吃過!這是什么強大的意志!”
“就是,而且她是位重情義的人!”
連九魔將都紅了眼眶,胡子抖得像要哭出聲:“眠姑娘,你受苦了!”
“沒想到你的出身比其他倆更慘?!?/p>
六魔將抱著大腿號啕:“嗚嗚嗚,我搶不到她沒關系,但求她過得幸福一些!”
魔王原本冷漠的臉,眼皮也忍不住微微一跳。
他沉聲道:“你……受苦了。”
楚眠:“……”
魔族果真好騙。
欺騙這群心思單純的魔,她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擂臺下,哭聲此起彼伏。
“嗚嗚嗚,太慘了,我們魔族一定要給她溫暖啊?!?/p>
“就是就是,我支持?!?/p>
“......”
就連那十二頭冥獄魔龍,也被楚眠的“悲慘身世”感染,齊齊垂下龍首,眼眶泛紅,鼻孔里噴出一股股酸氣。
魔王眉頭緊鎖,胸腔起伏,半晌,他長嘆一聲。
“從今日起,我們魔族就是你的庇護所。”
聲音沉沉,卻帶著少見的溫柔。
九魔將捶胸頓足,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咆哮道:
“就是!老子愿意把胡子都拔下來給眠姑娘做枕頭!”
六魔將更是哭到鼻涕糊臉,抱著楚眠的鞋尖號啕:“眠姑娘,都是我不好!我當初還想搶你!你要打要罵隨你,只求你別再啃土了!”
楚眠:“……”
她本來就隨口一編,沒想到現場畫風直接跑偏。
她收回方才的話還來得及嗎。
而就在這時——
忽然有弟子高呼:“眠姑娘!你受盡苦難,如今到了魔族,就讓我們陪你重頭開始!”
“對啊!你缺什么,我們十二殿來湊!”
“你要吃肉?我這里有!”
“你要穿衣?我愿意光著膀子!”
“你要打人?我給你打!”
全場的魔族弟子瞬間義憤填膺,誓要把楚眠供成魔族吉祥物。
楚眠輕輕眨了眨眼,唇角微彎。
好家伙,她這是把一群魔騙成了她的后援會?
怎么辦,她有些不忍心騙他們了。
這時,魔王看著比試名單,默默開口:“待會兒,你們對小姑娘下手輕一些。”
他怕這些弟子下手沒輕沒重的,傷了楚眠。
弟子們立刻拍拍胸脯:“沒問題!”
“我們點到為止!”
夜冥:“......”
我看還是讓姐姐點到為止為妙。
他們想傷到姐姐...怕是沒那么容易。
“好了,時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