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長的聲音激動顫抖,眼神里燃燒著夢想的火焰。
許哲疑惑,“既然學長你們的研究都快成功了,而我又跟你們不是一個專業的,對于什么農作物和水產養殖一竅不通,為什么你們會想我加入呢?”
一個學長尷尬道:“咳咳,其實……”
“是我們大部分人今年就要畢業了,我們研究還沒成功,學校不可能再給我們提供實驗室和資源。”
“要是我們幾個主力走了,后面的小學弟學妹又拉不到投資,這個項目……就只能到此為止了。”
“所以……”
幾人都有些尷尬的看著許哲。
許哲明白了,這是把自己拉進來當錢包的!
許哲摸了摸下巴,心里卻有些活泛開了。
無刺魚還是很有市場的,比如老人、病人,或者是小孩,都很適合吃。
而且,市面上常見的魚都是有刺的,鯰魚類無刺魚通常養殖環境埋汰,在幾年后不被大多數家庭所選擇。
如果真能研究出各種新品種無刺魚,能夠像普通草魚一樣飼養,并且肉質又好,在市場上肯定是有一定的競爭力的。
而且他老丈人想養魚,這些人又是農學又是水產養殖業,要是他岳父負責場地和養殖,這幾個學長負責技術和育種,兩邊一拍即合,這事兒簡直是天作之合。
見許哲久久不語,只是眼神閃爍,為首的學長心里頓時涼了半截,以為這位財神爺根本看不上他們這泥腿子項目。
“許學弟,我們這個項目,真的很有前景的,只要……”
許哲抬手打斷了他,臉上看不出喜怒。
“空口白牙的話誰都會說,前景這東西,得讓我親眼看見才算數。”
這話一出,幾人臉上頓時由陰轉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學弟,你同意投資了?”
“前景當然能看!”
為首的學長激動地看著他,“學弟你什么時候有空?我們隨時可以!”
“那就下午三點四十吧,下課后我直接過去。”
許哲給出了一個確切的時間。
“好!好!下午三點四十,我們就在教學樓門口等你!”
幾人生怕許哲反悔似的,說了幾次才散去。
下午三點四十,下課鈴聲剛響,許哲拎著包走出教學樓。
果然看見那幾道身影早已等在樹蔭下,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活像幾只嗷嗷待哺的雛鳥。
“走吧。”
許哲言簡意賅。
幾人連忙在前面引路,七拐八繞,將許哲帶到了校園最偏僻的一個角落,這里有一排廢棄的舊平房,似乎是以前的雜物間。
推開一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潮濕的水腥氣撲面而來。
房間不大,最顯眼的便是一個約莫二十平米的水泥池子。
里面有些渾濁的水體正被一個老舊的增氧泵攪動著,咕嚕咕嚕地冒著泡。
上百條青灰色的魚在池子里擠作一團,慢悠悠地游弋。
許哲眉頭微皺。
“就這么點魚?”
許哲有些懷疑,這么點魚,能夠研究出一個新品種?
“當然不是,這些是篩選出來,已經長到兩到五斤的成品了。”
戴眼鏡的學長趕緊解釋,“更小的魚苗都還在實驗室的玻璃缸里,至于超過五斤的……”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卡了殼,跟同伴們交換了一個窘迫的眼神,欲言又止。
許哲何等人物,一眼就看穿了他們的窘境,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超過五斤的,是不是都被你們自己給解決了?”
此話一出,幾個學長頓時面紅耳赤,像是被戳穿了心事的孩子。
為首的那個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嘿嘿,實在是經費緊張,伙食就靠它們改善了,而且我們也要親口品嘗一下這新品種魚的口感嘛!”
他生怕許哲覺得他們不靠譜,連忙話鋒一轉,發出了最誠摯的邀請。
“許學弟,要不你晚上留下來一起吃個火鍋?正好也讓你親口嘗嘗我們這魚的味道!”
“可以。”
許哲干脆利落地應了下來。
這聲可以,對幾個學長而言不啻于天籟之音。
幾人立刻行動起來,效率高得驚人。
不知從哪兒搞來一個老式的電磁爐和一口鋁鍋,又飛快地從菜地里拔了些新鮮的青菜蘿卜,洗剝干凈。
為首的學長親自操刀,從池子里撈出一條最肥的,三下五除二便收拾干凈,片成一片片厚薄均勻的魚肉。
很快,簡陋的平房里便升騰起火鍋的熱氣。
魚片在翻滾的清湯鍋底里燙上幾秒,微微卷曲,便成了玉白色。
許哲夾起一片,仔細端詳。
這魚肉的紋理,分明就是草魚,但入口的瞬間,他便察覺到了巨大的不同。
比正常的草魚少了至少三分之二的細密肌間刺,剩下的大多是能輕易剔除的大刺,幾乎不影響大快朵頤。
口感上,少了尋常草魚那種緊實的蒜瓣肉質感,卻多了幾分近似河豚的肥潤,又不是鯰魚的那種油膩感。
咀嚼間依舊是河魚特有的清甜,甚至隱隱帶著一絲海魚才有的鮮嫩。
這魚,的確有門道!
“味道怎么樣,許學弟?”
幾個學長眼巴巴地望著他,連筷子都忘了動,緊張得手心冒汗。
許哲放下筷子,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給出了最直接的評價。
“還不錯,值得投資。”
他又補充了一句,像是在點評,又像是在指明方向。
“如果能繼續優化,真正做到只剩一根主刺,同時還能保留一部分草魚原本的彈牙肉質,那它的價值,會比現在高十倍不止。”
“嘩——!”
幾個學長瞬間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激動地互相拍打著肩膀,有人甚至眼眶都紅了。
他們這幾年的心血,第一次得到了一個真正有分量的“外人”的肯定!
為首的學長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內心的狂喜,小心翼翼地探問道:
“那……那許學弟,你……你打算給我們投多少?”
問出這句話時,他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在他和同伴們最大膽的幻想里,如果這位年輕的富豪能給個十萬塊,他們就能把這個項目,再續命一年!
許哲淡然地看著眼前幾張因為激動和緊張而漲紅的臉,伸出了一只手,張開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