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嘆息，這兩天奶茶店的遭遇，很可能就是上次張萬山在談判桌上的暫時退讓后，如今直接來了更陰毒的報復。
“市場嗅覺……”
陳宇想起那個新開的盲盒技能，嘗試著去感知。
或許是因為心情極度煩躁，或許是這個技能本就虛無縹緲，他什么特別的直覺都沒有捕捉到，只覺得腦子里一團亂麻。
但另一個念頭，卻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星。
不能再被動挨打了！
必須主動出擊！
張萬山的命門是資金鏈，只要能找到他更致命的軟肋，或者在他最脆弱的地方狠狠捅上一刀，就能逼他徹底崩潰！
可是，怎么找？
自己只是一個高中生，雖然有這神奇的能力，但能量有限。
張萬山那種老狐貍，藏得極深。
就在這時，他腦海里閃過談判時嚇唬張萬山的那幾句話。
例如什么“宏達項目的鋼材”，“稅務稽查前的通話記錄”等等。
雖然當時是虛張聲勢，但未必不能變成真的突破口！
劉強！對，劉強這條線不能斷！
那個瘦高個應該是劉強找的人，只要撬開劉強的嘴，或許就能拿到指向張萬山的實質性證據！
就算拿不到扳倒張萬山的鐵證，能抓住劉強的把柄，斷掉不知道怎么跟張萬山搭上的這條惡犬，也能減輕不少壓力！
這個念頭變得灼熱起來。
他立刻拿起手機，翻到一個之前關琳托人打聽消息時給的號碼，據說有點關系，消息靈通。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過去。
“喂？誰啊？”電話那頭是個粗啞的男聲，背景音嘈雜。
陳宇壓低聲音，用了關琳打聽來的黑話，“想打聽點關于劉強最近活的事兒，價錢好說。”
那邊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判斷：“劉強？那爛人最近捅的簍子可不少。你想知道哪件？”
“最近的一件，紫云路奶茶店。”
陳宇沉聲道，“特別是，誰給的點子費，怎么給的，中間經過誰的手。越細越好。”
“嘖，這時風聲緊，警察盯著呢。”對方語氣猶豫。
“雙倍。”陳宇干脆利落。
“……行。等我消息。現金交易，地點我定。”對方掛了電話。
陳宇放下手機，手心有點冒汗。
和這種背后關系不太明的人打交道，風險有點大，但他沒有更好的選擇。
老爸那邊不能再承受壓力，工廠剛剛有起色，奶茶店和云裳是他的根基，絕不能垮，他必須學會自己用一切手段反擊。
接下來的幾天，除了煩心商業(yè)的事情，陳宇也因為跟林郁雪之間的關系而心煩。
因為此時的二人，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冷戰(zhàn)狀態(tài)。
在學校，兩人幾乎零交流。
林郁雪幾次想鼓起勇氣找陳宇說話，哪怕只是問一道題，但看到陳宇那副冷冰冰，全身心沉浸在書本或者手機里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只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學習中，用繁重的課業(yè)麻痹自己，但效率極低，經常對著一道題發(fā)呆半天。
同桌張凝凝看出她不對勁，問她怎么了，她也只是搖頭說沒事。
陳宇則徹底變成了一個獨行俠。
他瘋狂地刷題復習，試圖用學習填補內心的空洞和煩躁。
課間要么趴著睡覺，要么出去打電話，不外乎蘇晴跟關琳二人，周身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張超湊過來想打聽奶茶店爆炸的事，也被他三言兩語懟了回去。
放學后，兩人不再同路。
陳宇總是第一個沖出教室，要么去奶茶店盯著，要么去云裳和蘇晴商量事情，更多的時候是鉆進601，反鎖房門，不知道在忙什么。
林郁雪則磨磨蹭蹭，總是最后一個離開教室，一個人默默走回綠水園。
家里也安靜得可怕。
兩扇門緊閉著，仿佛兩個互不相關的世界。
只有偶爾深夜，林郁雪能聽到對面?zhèn)鱽黹_門聲，但又很快關上。
602室。
林郁雪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心里空落落的。
那張冰冷的銀行卡和裝著模特報酬的信封放在抽屜里，像是一種諷刺。
她擁有了夢寐以求的經濟獨立，卻好像失去了更重要的東西。
而另一邊，陳宇確實沒閑著。
先前聯系的那人終于傳來了消息，約在一個偏僻的臺球廳見面。
陳宇揣著準備好的現金，獨自前往。
到了地方，交易過程很短暫，對方給了他一個皺巴巴的信封，拿了錢就迅速消失在臺球廳后門。
信封里是幾張模糊的打印照片和一段潦草的手寫記錄。
照片拍的是一個地下賭場的包間，劉強正點頭哈腰地給一個背對鏡頭的男人遞煙，那個男人的體型和穿著很像張萬山的一個心腹手下。
手寫記錄則顯示，在奶茶店被砸前一天，有一筆五萬的現金，通過一個地下錢莊的賬戶，匯入了劉強一個情婦的卡里。時間點和金額都高度可疑。
證據不算鐵證，但足以說明問題！
劉強和張萬山之間確實有貓膩！
這筆錢，很可能就是指使劉強縱火的點子費！
陳宇的心臟砰砰狂跳。
他立刻將這些東西拍照存檔，原件藏好。
他沒有立刻報警，這些證據還不足以釘死張萬山，反而會打草驚蛇。
他需要更狠的招數。
他想起市場嗅覺技能，再次集中精神，試圖感知張萬山的弱點。
這一次，或許是因為有了明確的調查方向，或許是被逼到絕境的強烈意念起了作用，一個模糊，帶著濃重焦慮感的詞匯碎片突兀地閃過他的腦海。
承兌匯票！
張萬山在玩這個？
陳宇猛地想起父親曾經提過一嘴，張萬山為了套取現金流，經常利用旗下公司的貿易背景，大量開立銀行承兌匯票，然后找地下錢莊貼現，玩空手套白狼的把戲。
這東西玩得好是融資，玩脫了就是巨大地雷！
一旦到期無法兌付，或者銀行收緊信貸，立刻就能引發(fā)連鎖爆炸！
難道張萬山的資金鏈緊張到這個地步了，已經開始冒險玩這種火中取栗的游戲？
陳宇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的突破口或許就在這里！
他需要查清楚張萬山旗下公司最近開了多少承兌匯票，到期時間，以及他找哪家地下錢莊貼現的！
只要能找到證據證明他違規(guī)操作，或者在他兌付的關鍵時刻插上一腳……
一個大膽甚至瘋狂的計劃，在陳宇腦中逐漸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