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像一個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蘇清顏的靈魂上。
林冬那惡魔般的低語，還在她的耳邊回蕩，每一個字都化作了最惡毒的詛咒，將她拖入無盡的深淵。
屏幕上，張浩抱著自己那條扭曲變形的腿，在雪地里痛苦地翻滾哀嚎。
那撕心裂肺的慘叫，通過揚聲器傳進來，清晰得仿佛就在耳邊。
他真的照做了。
為了那虛無縹緲的一線生機，他毫不猶豫地打斷了自己的腿。
這份果決和狠厲，讓蘇清顏感到一陣心悸。
而那幾只冰封異獸，在短暫的錯愕之后，嗜血的本性再次占據(jù)了上風(fēng)。
它們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地上無法動彈的獵物，涎水順著鋒利的獠牙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凝結(jié)成珠。
它們在逼近。
一步，又一步。
死亡的腳步聲，通過門禁系統(tǒng)，重重地敲擊在蘇清顏的心臟上。
“清顏……救我……”
“開門……求求你……開門啊！”
張浩的聲音已經(jīng)因為劇痛和恐懼而變得嘶啞不堪。
他用僅剩的一只手和一條完好的腿，在地上艱難地爬行。
向著那扇隔絕了生死的合金門，伸出了染滿鮮血的手。
他的眼中，充滿了哀求，充滿了對生的渴望。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門內(nèi)的這個女人身上。
蘇清顏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自己的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她的腦海里，一片混亂。
一邊是昔日的追求者，一個剛剛為了活命而自斷一腿的可憐人。
另一邊，是掌握著自己生殺大權(quán)的惡魔，以及門內(nèi)溫暖如春、食物充足的天堂。
救他？
怎么救？
她只要按下開門鍵，張浩或許能爬進來，但那三只冰封異獸，也同樣會沖進來！
到時候，這個安全的庇護所，將瞬間變成血腥的屠宰場。
林冬或許有辦法對付那些怪物，但他會嗎？
蘇清顏毫不懷疑，一旦自己違背了他的意志，這個男人會毫不猶豫地將自己和張浩一起，重新扔回門外，讓他們成為怪物的盤中餐。
那種被寒風(fēng)侵蝕，一點點走向死亡的絕望，她不想再經(jīng)歷第二次。
絕對不想！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想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價，活下去！
這個念頭，像一顆瘋狂生長的毒藤，瞬間纏繞住了她的心臟，絞殺了她心中最后一絲名為“良知”的東西。
她微微轉(zhuǎn)過頭，看向了那個好整以暇地抱住自己的男人。
林冬也在看著她，臉上帶著玩味的、欣賞的笑容，仿佛在期待著她最終的表演。
蘇清顏明白了。
從她跪下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jīng)不再是人了。
她只是林冬的一件東西，一個玩物。
玩物，是沒有資格替別人求情的。
玩物，唯一要做的，就是取悅主人。
她閉上了眼睛，一行清淚從眼角滑落。
再睜開時，那雙美麗的眼眸里。
所有的掙扎、猶豫和不忍，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令人心寒的冷漠。
她伸出依舊在微微顫抖的手，再一次，按下了通話鍵。
門外，瀕死的張浩聽到了那熟悉的“嘀”聲，眼中瞬間爆發(fā)出狂喜的光芒。
“清顏！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快！快開門！”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向著門口爬去，全然不顧斷腿處傳來的鉆心劇痛。
然而，他等來的，卻不是門開的聲音。
而是一句，比零下七十一度的寒風(fēng)，還要冰冷刺骨的話。
“對不起，張浩。”
蘇清顏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平靜地傳了出來。
“我不能開門。”
張浩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他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轉(zhuǎn)為了極致的錯愕與不敢置信。
“為……為什么？”
“我……我已經(jīng)照你說的做了！我的腿……我的腿已經(jīng)斷了！”
他指著自己那條扭曲的腿，聲嘶力竭地吼道。
“你再告訴他！”
“我是耍著著他玩的！”
“沒想到他當真了！”
“他該不會是個傻子吧！”
林冬給出下一步惡魔指令。
聽到后，蘇清顏看著屏幕里他那副絕望的樣子，內(nèi)心毫無波瀾，只是用一種近乎麻木的語氣，繼續(xù)說道：
“本來就是耍著你玩的！”
“沒想到你會把這種話當真！”
“真是個傻子！”
這幾句話，像五把最鋒利的尖刀，狠狠地捅進了張浩的心臟，將他最后的希望，徹底粉碎。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什么同學(xué)情分，什么昔日追求，全都是狗屁！
在生死面前，蘇清顏這個他心目中冰清玉潔的女神，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他去死！
“蘇……清……顏……”
張浩的喉嚨里，發(fā)出了野獸般的低吼，他的雙眼變得赤紅，里面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和仇恨。
“我操你媽！”
“你這個賤人！你不得好死！”
“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最惡毒的詛咒，從他嘴里噴涌而出。
也就在這一刻，一只冰封異獸，終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它猛地一躍而起，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向了張浩的脖子！
“咔嚓！”
頸骨斷裂的清脆聲響，通過通話器，清晰地傳進了房間里。
張浩的咒罵聲，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抽搐了兩下，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那眼神里的怨毒，仿佛要穿透門板，將里面的人一同拖入地獄。
另外兩只異獸也一擁而上，瘋狂地撕咬著地上的尸體。
鮮血、碎肉、內(nèi)臟……濺得到處都是。
原本潔白的雪地，瞬間被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猩紅。
一場血腥的盛宴，就在門口上演。
蘇清顏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她沒有尖叫，沒有嘔吐，甚至沒有移開視線。
她就那么看著，看著一個曾經(jīng)瘋狂迷戀自己的男人，被怪物撕成碎片，吃干抹凈。
她的心，也隨著張浩的死亡，徹底沉入了冰冷的湖底，再也泛不起一絲漣漪。
“啪、啪、啪。”
林冬輕輕地鼓起了掌，打破了房間里的死寂。
“精彩。”
他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
“你的表現(xiàn)，我很滿意。”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蘇清顏冰冷的臉頰，就像在撫摸一件心愛的收藏品。
“你做出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蘇清顏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卻沒有躲閃。
她知道，這場殘酷的測試，她通過了。
她用張浩的命，當做了獻給新主人的投名狀。
從此以后，她將徹底告別過去，成為這個男人最順從、最聽話的奴仆。
林冬欣賞著她這副失魂落魄卻又無比順從的模樣，心中的掌控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他喜歡這種將高高在上的女神，親手拉下神壇，再踩進泥地里，讓她對自己搖尾乞憐的感覺。
就在這時，那道只有他能看見的湛藍色虛擬面板，再次于眼前浮現(xiàn)。
一行新的信息，在面板上緩緩亮起。
【檢測到宿主成功馴服首位追隨者，‘忠誠度系統(tǒng)’已解鎖。】
【追隨者：蘇清顏】
【當前狀態(tài)：屈服，精神瀕臨崩潰】
【忠誠度：10/100（初始值為10，極易背叛，請宿主謹慎對待。）】
【備注：忠誠度會根據(jù)宿主的行為而發(fā)生變化。提升忠誠度可解鎖追隨者更多功能，忠誠度過低則有叛逃或弒主風(fēng)險。】
林冬的眉毛微微一挑。
忠誠度系統(tǒng)？
還有這種好東西？
他看著蘇清顏那空洞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更加玩味的弧度。
10點的忠誠度，極易背叛……
看來，光是死亡的威脅還不夠。
想要徹底把這只高傲的白天鵝，變成一條忠心耿耿的狗，還需要更多的“調(diào)教”才行。
“地上的血，看著真臟。”
林冬收回了目光，仿佛對剛才血腥的場面感到不悅，他轉(zhuǎn)身從物資面板里取出一套干凈的女士居家服，扔在了蘇清顏的腳下。
“馬上換上衣服，把門口擦干凈。”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種不帶感情的命令口吻。
“我不希望我的房子里，有任何不干凈的東西存在，不管是地上的血，還是……人心里的雜念。”
最后那句話，意有所指。
蘇清顏的身體猛地一顫，她知道，林冬這是在敲打她。
“……是。”
她撿起地上的衣服，聲音沙啞地應(yīng)道。
她沒有立刻去換，而是先走到了門口，看著可視門禁。
屏幕上，張浩的尸體已經(jīng)被啃食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具殘破的骨架，和滿地的狼藉。
那三只冰封異獸吃飽喝足后，并沒有離開，而是在門口附近徘徊著，似乎把這里當成了新的巢穴。
蘇清顏默默地關(guān)掉了屏幕，不再去看。
她拿著衣服，看了看林冬。
有些猶豫，但她沒有選擇。
動作有些僵硬的將披在身上的浴袍，換成了居家服。
當溫暖的居家服貼在皮膚上時，她才感覺自己那顆冰冷的心，有了一絲絲回溫。
通過光潔的墻壁，她看到了自己。
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像一個被人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她活下來了。
但她還是從前的那個蘇清顏嗎？
不。
那個蘇清顏，在跪下的那一刻，在選擇讓張浩死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死了。
現(xiàn)在活著的，只是林冬的附庸，一個名叫蘇清顏的軀殼。
她走進浴室，找到清潔工具，開始默默地清理剛才張浩爬行時留下的血跡。
她擦得很仔細，很用力，仿佛想把那段記憶也一同擦掉。
林冬靠在沙發(fā)上，一邊喝著可樂，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一個昔日的天之驕女，此刻卻像個女傭一樣，卑微地跪在地上擦地。
這幅畫面，讓他感到無比的愜意和滿足。
“叮咚——”
就在這時，門禁系統(tǒng)，再次響了起來。
林冬和蘇清顏的動作，同時一頓。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詫異。
還有人？
林冬皺了皺眉，切換了可視門禁的畫面。
只見門口，那三只吃飽喝足的冰封異獸中間，不知何時，又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女人。
一個穿著一身火紅色緊身戰(zhàn)斗服，身材火爆到極點的女人。
她手持一把造型奇特的唐刀，刀身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的煞氣。
而她的腳下，正踩著其中一只冰封異獸的腦袋。
那只剛才還兇殘無比的怪物，此刻頭骨碎裂，已經(jīng)死得不能再死了。
剩下的兩只異獸，則對著她發(fā)出威脅的低吼，卻不敢輕易上前。
女人沒有理會那兩只怪物的威脅，而是抬起頭，看向了林冬的攝像頭，紅唇輕啟。
“開門。”
她的聲音，清冷而又霸道，帶著一種命令的口吻。
“我知道你在里面，林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