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藍溪獨自坐在營帳內(nèi)。
他的心底卻生出一絲不安,方才那幻術(shù)雖被破,可那低語卻似在他腦海中留下了痕跡。
“我怎會動搖?莫非真是心智受了影響?”
他并未將此事告知金龍影,只暗自運轉(zhuǎn)靈力,試圖驅(qū)散那股異樣。
金龍影則在帳外與將士談笑,渾然未察覺兄弟間那微妙的裂痕。
夜風低嘯,卷起營地邊緣的塵土,黑霧如潮水般從禁地外圍涌來,濃得幾乎遮蔽了月光。
墨塵站在防線前沿,一襲黑袍在風中微微拂動,手中的墨卷展開,墨色符文如活物般躍出,在空中交織成一道巨大的符網(wǎng)。
那符網(wǎng)散發(fā)著淡淡的黑光,隱隱透出一股吞噬之力,試圖將黑霧封鎖于外。
義軍將士遠遠觀望,皆屏住呼吸,墨塵的墨術(shù)雖神秘莫測,可每次出手,總能帶來一絲安心。
他指尖輕動,靈力如絲線般注入符網(wǎng):“封!”
符網(wǎng)驟然擴張,墨色光芒大盛,黑霧與之相撞,發(fā)出一陣低沉的轟鳴。
起初,黑霧被符網(wǎng)阻擋,翻涌間似有退散之勢。
可片刻后,墨塵眉頭微皺,手中的墨卷忽地顫動起來,符網(wǎng)表面泛起一陣不穩(wěn)定的漣漪。
他心頭一凜,加大靈力催動,可那墨術(shù)卻如脫韁野馬,竟不受控制地膨脹開來。
符網(wǎng)瞬間暴漲,黑光如潮水般四溢,邊緣的墨色符文脫離束縛,化作一道道利刃,朝四周激。射而去。
義軍將士猝不及防,幾人被符文擦中,肩頭與手臂滲出鮮血,紛紛后退。
金龍影見狀,猛地揮刀格擋:“墨塵,你這是做什么!”
藍溪則迅速帶人撤離:“快退,這術(shù)法失控了!”
營地邊緣一片混亂,墨塵咬牙試圖收手,可墨卷卻如附骨之疽,靈力反噬而上,讓他胸口一悶,踉蹌后退。
就在此時,一道黑芒如電般掠至,正是張逸風手中的噬魂鏈。
鎖鏈破空,帶著一股森冷的魔氣,瞬間纏繞住符網(wǎng),將其狠狠鎖住。
張逸風身形一閃,已至墨塵身旁,手掌一揮,魔氣如潮水般涌出,生生壓下墨術(shù)的暴動。
那符網(wǎng)在噬魂鏈的壓制下迅速縮小,黑光斂去,化作一團墨霧消散。
墨塵喘息著站穩(wěn):“大人,多謝出手,屬下失手了。”
張逸風收回噬魂鏈,袍袖一甩:“無妨,只是你這墨術(shù),威力未免太強了些。”
他并未責怪,只揮手示意金龍影與藍溪安撫將士,隨后低聲道:“說說吧,方才怎會失控?”
墨塵沉默片刻,低頭道:“這墨術(shù)……源自天道混沌之力,屬下修為尚淺,難以完全駕馭。”
他的語氣平靜,可帳內(nèi)的氣氛卻陡然凝滯。
金龍影皺眉:“天道混沌之力?你這話什么意思?”
藍溪則握緊劍柄:“墨塵,你可得說清楚。”
墨塵抬起頭,緩緩展開墨卷,指尖在符文上輕輕劃過:“屬下曾是天道實驗品,多年前被其擄去,試圖以混沌之力煉制傀儡。我僥幸逃脫,帶走了這墨術(shù)的根基。”
“此術(shù)與天道同源,若催動過猛,便有失控之險。”
帳內(nèi)鴉雀無聲,義軍將領皆愣在原地,難以置信。
金龍影猛地起身:“你是說,你曾是天道的人?”
藍溪則冷哼一聲:“這等來歷,怎能不早說?”
墨塵并未辯解,只低頭道:“屬下自知罪孽深重,故投靠大人,愿以性命贖罪。”
他的話語坦然,可帳內(nèi)的氣氛卻愈發(fā)緊張。
張逸風聽罷,緩步走近:“天道實驗品?倒是有趣。”
他并未動怒,反而拍了拍墨塵肩膀:“你既能從天道手中逃出,便是天道之敵。
此術(shù)也是反制它的利器。”
金龍影撓頭:“大人說得是,既然墨塵忠心耿耿,這來歷也不算什么。”
藍溪點頭:“既如此,便罷了。”
墨塵握緊墨卷:“多謝大人信任,屬下定不負所托。”
張逸風擺手:“不必謝我,你這墨術(shù),既是天道之物,便須用在天道身上。”
“方才失控,可有異樣?”
墨塵遲疑片刻:“屬下察覺,墨術(shù)與禁地靈核似有共鳴,那黑霧被封鎖時,靈核似有脈動。”
他的話如石子投入湖面,掀起一陣漣漪。
張逸風眉頭微皺:“共鳴?看來這墨術(shù)與靈核之間,藏著更深的秘密。”
他轉(zhuǎn)身踱步:“墨塵,你既與天道有此淵源,便深入禁地一探,查清這共鳴的根源。”
墨塵點頭:“屬下遵命。”
他收起墨卷,轉(zhuǎn)身離去,袍角在風中微微拂動,透著一絲孤寂。
帳外,夜色愈深,黑霧雖被暫時封鎖,可那股陰冷的氣息卻未散去。
金龍影與藍溪并肩而出,金龍影低聲道:“這墨塵,倒是藏得深。”
“大人信他,咱們便信吧,只是這墨術(shù),怕是個雙刃劍。”
兄弟二人相視一笑,皆未多言,只帶人加強防線,繼續(xù)巡查。
墨塵獨自走向禁地邊緣,手握墨卷,指尖在符文上輕輕劃過。
他低聲自語:“天道,你造我之時,可曾想過今日?”
那墨術(shù)與靈核的共鳴,既是線索,也可能是陷阱。
那低語陰冷而猙獰,似在等待他的到來。
“天道混沌之力,禁地靈核……看來這場棋局,又多了幾分變數(shù)。”
說罷,張逸風揮手召來血鱷:“傳令下去,外圍防線再加一倍人手,墨塵此行,怕是有去無回的風險。”
血鱷點頭,轉(zhuǎn)身離去,營地內(nèi)的燈火搖曳,映照出一片肅殺之氣。
墨塵行至禁地外圍,黑霧翻涌間,他展開墨卷,符文再次躍出,化作一道小型符網(wǎng),探入霧氣深處。
符網(wǎng)剛一觸及黑霧,便發(fā)出一陣輕微的顫動,他心頭一震:“果然是靈核……”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xù)前行,墨術(shù)與靈核的共鳴愈發(fā)清晰,可那股陰冷的氣息,也隨之逼近。
夜幕低垂,天際烏云翻涌,厚重得仿佛要壓塌大地。
一陣低沉的轟鳴從禁地深處傳來,地面隨之輕顫,義軍外圍的將士手持長矛,緊盯著黑霧彌漫的方向,額角滲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