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川深深看了謝景玉一眼:“什么時候把傷徹底養好了,你什么時候出宮!”
謝景玉抿唇,執拗道,“不行,我要盡快出宮!”
慕容川頭疼地擰了擰眉心:“你出宮的原因躲不過是因為徐家那小姑娘。若你再作妖,不好好養傷,我即刻下旨將她賜婚給別人!”
“你敢?”謝景玉怒目而視!
“你看我敢不敢!”慕容川的聲音震耳欲聾,帝王威嚴盡出!
謝景玉銀牙緊咬,氣勢相抗,毫不退讓!
半晌—
謝景玉到底還是年輕了,氣場不足,最先敗退!
“舅舅若要侄兒在宮里安心養傷,就要答應侄兒一件事!”謝景玉提條件道。
慕容川氣勢頓收,眼角止不住的抽搐,沒好氣道,“說—”
“你宮里精通醫術和毒術的嬤嬤分我兩三個。”
慕容川吼道:“謝景玉,你當精通醫術,毒術的嬤嬤滿大街嗎!還分你兩三個,你做什么白日夢呢?”
“那你分我兩個。”謝景玉討價還價道。
“滾—”慕容川真的忍不住窩火了,“就一個,你愛要不要!”
“要!”謝景玉忙不迭地點頭,他本來也知道,能得一個已經是大燕帝開恩了。
“舅舅記得讓那嬤嬤打包好行囊,帶上賣身契,往徐尚書府上報到。”謝景玉眉眼如畫,笑容滿面地提議道。
慕容川懶得看這令他頂心頂肺的侄子,右手一甩長袖,昂首闊步地離開!
……
梧桐苑—
徐霄晏和青柯面面相覷。
才兩日功夫吧!冷楓竟真的領了一位精通醫理和毒術的嬤嬤回府了?
“冷楓,這位嬤嬤如何稱呼?”徐霄晏感覺有點兒不真實。
冷楓一愣,朝那嬤嬤看去,“嬤嬤,你如何稱呼?”
“姑娘可以稱呼老奴,海嬤嬤。”海嬤嬤給徐霄晏行了個福禮。
徐霄晏眼角抽搐,捂額,“冷楓,青柯,你們都退下吧。我有事跟這位嬤嬤說。”
“諾!”二人抱拳退了出去。
徐霄晏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嬤嬤。
發髻一絲不亂,表情不茍言笑,一舉一動如被尺子丈量過般。
她眸色微變:“海嬤嬤來自哪里?”
“龍潛宮。”海嬤嬤眸底帶了絲笑意。
徐霄晏忍不住倒抽了口涼氣:“是陛下讓嬤嬤來的?”
“是的。”海嬤嬤微微頷首。
徐霄晏心里的僥幸破滅了!她這是在龍潛宮掛名了?
“我可以知道經過嗎?”
半盞茶的功夫過后,徐霄晏整個人恨不得時間倒流,捏死那謝景玉!他這是怕她活得太安生了是嗎!
“姑娘莫擔憂。”海嬤嬤出言安慰道,“陛下不是那等會遷怒的人。”
“既然陛下把老奴給了姑娘,那么以后老奴就是姑娘的人了,老奴只以姑娘為主!”
說完,海嬤嬤屈膝,深深一禮。
徐霄晏沉默了一會兒,起身,回禮,“霄晏以后就勞煩嬤嬤照顧了。”
“姑娘嚴重了。”
有幸得了海嬤嬤,那么后院這一塊,她總算能放下心來了!
海嬤嬤亦不負眾望,將梧桐苑徹底檢查了一番。
查出了不少隱晦的東西。特別是那一套在靜雅軒和郝碧蓮相撞的衣裙!
“姑娘,這是絕子香。簡而言之,就是斷絕女子子嗣的!”海嬤嬤手托著衣裙到鼻前輕嗅,“看香味殘留的時間,應沒有超過三日。”
徐霄晏整個人如墜寒潭!
兩只白玉無瑕的手緊攥,面色蒼白如紙,她聲音戰栗不已,“嬤嬤,這絕子香,可有解?”
即使重活一世,她還是低估了郝碧蓮的歹毒!
她今年不過十六七,這份狠絕,徐霄晏自問,她望塵莫及!
“姑娘請放心!這絕子香在世上僅存的一份解藥,恰好在老奴手中。”
海嬤嬤的話如暖流流經她已然凍僵的四肢百骸。
“嬤嬤,你剛才說什么?”徐霄晏良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姑娘,老奴手中有絕子香的解藥。”
她真的沒有聽錯,海嬤嬤有解藥!
徐霄晏雙手緊緊地捂住眼睛,淚水無聲地從指縫中流出來。
海嬤嬤無聲地守候在一旁。
半晌—
“嬤嬤,”徐霄晏嘶啞的聲音響起,“我的身體就勞你著手解毒了。”
“老奴遵命!”
海嬤嬤恭敬地將一個寒梅瓷瓶遞給徐霄晏:“姑娘,這就是絕子香的解藥。”
徐霄晏拿過瓷瓶,將瓶里的解藥倒出。
掌心里那顆圓滾滾的淡綠色解藥宛若她前世今生的救贖!
徐霄晏將解藥緩慢地咽入喉頭后,雙眸如寒冬臘月里的冰凌,冷得厲害!
“嬤嬤,你手頭可有適合女子的毒藥,越歹毒越好?”
海嬤嬤微愣,隨即正色道,“有。三月春,女子用藥后三個月脫力而亡。”
徐霄晏搖頭。
“噬心蠱,中蠱之人會被蠱蟲噬心而亡。”
“黃粱夢,中毒之人……”
……
“易孕丸。這藥極易使女子受孕,卻會讓婦人懷胎百日后流產。”
徐霄晏坐直身子,眸光灼灼,“嬤嬤,就這藥吧。”
“諾!”海嬤嬤從頭上拔下一根發簪,扭開,倒出一顆褐色的小丸子,“姑娘,這就是易孕丸。”
“冷楓!”徐霄晏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緊那藥丸子。
“屬下在。”冷楓從暗處走了出來。
“既然郝碧蓮送了我如此大禮,我該禮尚往來才是。”徐霄晏的眼睛,紅色未消,“你將這藥想法子讓她吃了!”
“諾!”冷楓抱拳。
窗被風吹開,凌冽的寒風帶著大顆的雨滴,砸在了徐霄晏的寢室里!
“果然,”徐霄晏緩慢起身,迎面朝著寒風和雨滴走去,“我們誓要不死不休!”
“姑娘,青柯直接去殺了她吧!”隱在梁上的青柯忍不住跳了下來,她眼眶通紅道。
徐霄晏閉上眼睛,感受著雨滴砸在臉上的痛楚,“不要。”
“姑娘?”青柯急得都要哭了,“她那樣歹毒的心腸……”
“青柯姑娘!”海嬤嬤上前,手如鐵爪一般抓住了青柯的手臂,“走,讓姑娘靜一靜。”
“嬤嬤?”
海嬤嬤低聲道:“青柯姑娘,有時候,死,反而是一種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