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弟子猝不及防,腳下一出溜,整個人呈一個大字型,結結實實地拍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蠢貨!”執事低聲怒罵,自己也小心翼翼地穩住身形,感覺像是在一塊巨大的冰面上行走。
這是怎么回事?這破驛站的地面怎么會這么滑?
他來不及多想,對著目標——張清雅所在的那個房間打了個手勢。
兩個弟子立刻會意,一個閃身撲向房門,一個撲向窗戶,準備破門而入。
“砰!”
“當!”
兩聲巨響,幾乎同時響起。
那個撞門的弟子,感覺自己不像是撞在木門上,而是撞在了一塊百煉精鋼之上,整個人被反震之力彈飛出去,眼冒金星。
而那個撞窗的弟子更慘,他用的是淬毒的匕首去撬窗戶,結果窗戶紋絲不動,匕首卻“咔嚓”一聲,從中斷裂,半截刀刃反彈回來,擦著他的臉頰飛過,留下了一道血痕。
“有埋伏!結陣!”
執事臉色大變,終于意識到不對勁。
可就在這時,所有人都感覺身上開始莫名其妙地發癢。
起初只是微癢,但很快,那股癢意就如同千萬只螞蟻在骨頭縫里爬,讓他們心煩意亂難以忍受。
“阿嚏!好癢!”
“該死!這是什么鬼東西!”
幾人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身體,原本森然的殺氣和專業的潛行姿態,瞬間蕩然無存,活像一群在地上打滾的潑猴。
“敵襲!有敵襲!”
這邊的巨大動靜,終于驚動了驛站里的護衛。
張德福第一個沖了出來,當他看到院子里那五個丑態百出、瘋狂抓癢的黑衣人時,整個人都懵了。
這是血煞宗的殺手?
怎么看起來,比街頭的混混還狼狽?
后院里,場面一度陷入了極度的詭異與滑稽。
五個本該是兇神惡煞、殺人如麻的血煞宗修士,此刻卻完全沒了高手的風范。他們一邊要竭力穩住身形,不在那滑溜的能溜冰的地面上摔倒,一邊又要忍受著那鉆心刺骨的奇癢,不停地在身上抓撓,嘴里發出意義不明的哼哼聲。
原本的暗殺行動,硬生生被他們演成了一出街頭雜耍。
“保護小姐!結陣!”
張德福雖然滿心困惑,但反應極快。他一聲令下,殘余的護衛們立刻拔出刀劍,將張清雅的房間護得水泄不通,緊張地與那五個“癢癢怪”對峙。
“該死!”血煞宗執事又氣又急,他強忍著癢意,厲聲喝道:“別慌!區區幻術,給我破!”
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暫時壓下了癢意,雙手飛快結印,體內的靈力瘋狂涌動。
“血煞破妄眼!”
一抹血光在他雙眼中亮起,這是血煞宗專門用來勘破幻術和障眼法的秘術。
然而,血光掃過,整個院子在他眼中,沒有任何變化。地面就是地面,門窗就是門窗,空氣就是空氣,一切都真實無比。
“不……不是幻術?”執事徹底懵了。
如果不是幻術,那這詭異的一切,到底該如何解釋?難道這驛站,本身就是一處上古遺留的絕地?他們這么倒霉,一頭撞了進來?
就在他分神的剎那,一個手下因為抓癢用力過猛,腳下再次一滑,身體失去平衡,腦袋不偏不倚,正好撞在旁邊另一個手下剛剛抬起的膝蓋上。
“咚”的一聲悶響,伴隨著一聲慘叫,那個倒霉蛋白眼一翻,當場就暈了過去。
“廢物!”執事氣得差點吐血。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他目光一凝,鎖定了為首的張德福,決定擒賊先擒王。
“給我死來!”
他強行催動靈力,腳下如同抹油般滑出一步,身形快如鬼魅,手中的半截斷匕,帶著陰冷的寒光直刺張德福的咽喉。
煉氣七層對煉氣一層,這是必殺的一擊!
張德福瞳孔收縮,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死亡降臨。
房間內,林楓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目標:血煞宗執事】
【編輯:添加臨時性詞條‘狀態:左腳絆右腳’】
【消耗點數:5】
于是,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那位氣勢洶洶的執事大人,在沖鋒的半路上,左腳非常精準的,絆在了自己的右腳腳踝上。
“噗通!”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他以一個標準的“惡狗撲食”姿勢,臉朝下,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張德福的腳前。因為沖勢太猛,牙齒都磕掉了兩顆,滿嘴是血。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張德福低頭看著趴在自己腳下,像條死狗一樣不斷抽搐的執事,大腦一片空白。
發生了什么?
他……他自己摔倒了?
剩下的三個血煞宗弟子,也全都石化當場。他們看著自己的頭兒,又看了看周圍,眼神里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懷疑。
今天出門,是不是沒看黃歷?
“機會!”一個護衛結結巴巴地喊了一聲。
張德福如夢初醒,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的困惑。他看著腳下唾手可得的敵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舉起手中的長刀,用盡全身的力氣怒吼著劈了下去!
“噗嗤!”
鮮血飛濺。
那位不可一世的煉氣七層執事,連一句遺言都沒來得及說,就這么窩囊的,被一個煉氣一層的管事,一刀梟首。
他致死,眼中都帶著無盡的茫然與不解。
“頭兒……頭兒死了?”
剩下的三個弟子,徹底崩潰了。
他們的主心骨,他們最強的依仗,竟然以一種如此離奇的方式,死在了一個菜鳥手里。這給他們帶來的心理沖擊,遠比正面被擊潰要大得多。
“有鬼!這里有鬼啊!”
“跑!快跑!”
三人再也顧不上什么任務,也顧不上什么癢不癢了,怪叫著轉身,手腳并用地朝著院墻爬去,想要逃離這個地獄般的院子。
“想跑?晚了!”
張德福一刀得手,信心爆棚,加上對這些欲殺自己而后快的敵人恨之入骨,他提著還在滴血的刀,帶頭追了上去。
接下來的場面,與其說是戰斗,不如說是一場單方面的毆打。
三個血煞宗弟子,在“絕對光滑”的地面上,連站都站不穩,跑兩步摔一跤,一身實力發揮不出一成。而張家的護衛們,因為早有防備,小心翼翼地挪動,反而占盡了優勢。
很快,伴隨著幾聲慘叫,剩下的三個殺手,也被亂刀砍死。
呼……呼……
當最后一名敵人倒下,張德福拄著刀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看著滿地的尸體,又看了看自己這邊,除了幾個輕傷竟無一人陣亡。
以一群殘兵敗將,全殲了一支由煉氣七層高手帶隊的精銳殺手小隊。
這戰績,說出去誰信?
他知道,這一切,都不是因為他們有多勇猛,而是因為……那位仙師。
張德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扇依舊緊閉的房門。
門內,那位仙師從始至終都沒有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