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翠臉色慘白如紙,她知道這次是真的陷入絕境了。
面對整個天劍宗高層的雷霆之怒,人力,如何能擋?
她絕望地看向林楓,卻發現,對方的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恐懼,反而露出了一絲……不耐煩。
仿佛在說:終于來了,真慢。
金丹強者的威壓,如山如海。
十幾位筑基后期的長老執事,結成劍陣,劍意交織成網,封鎖了每一寸空間,斷絕了所有的退路。空氣仿佛都凝固了,那股肅殺之氣足以讓尋常修士肝膽俱裂,心神崩潰。
蘇小翠和她的護衛們,在這股威壓下,早已是兩腿發軟,連站立都變得無比艱難。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狂風暴雨中的幾片落葉,隨時都會被撕成碎片。
然而,林楓卻像是沒事人一樣。
他甚至還體貼地為身后的蘇小翠等人,添加了一條新的詞條。
【目標:蘇小翠及其護衛】
【編輯:添加詞條‘狀態:威壓免疫(限定版)’】
【消耗點數:500】
壓力,驟然一空。
蘇小翠等人只覺得渾身一松,仿佛剛才那泰山壓頂般的感覺只是錯覺。他們驚疑不定地看著林楓的背影,那個背影明明不甚魁梧,此刻在他們眼中,卻比身后那座由萬劍堆砌的劍山還要可靠,還要偉岸。
“魔頭!死到臨頭,還敢故弄玄虛!”
大長老張乘風見林楓一行人竟能在自己的威壓下安然自若,心中更是篤定對方身懷詭異妖法,眼中的殺意更盛。他一步踏出,金丹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準備親手將這個罪魁禍首鎮壓。
“張乘風。”
就在此時,林楓開口了。他沒有用敬稱,而是直呼其名,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打招呼。
“你今年一百三十七歲,金丹初期修為,卡在瓶頸已經有二十年了,對吧?”
張乘風的動作猛地一滯,眉頭緊鎖:“你到底是誰?為何會知道老夫的事?”
林楓沒有回答,繼續說道:“二十年前,你為了突破瓶頸,強行修煉宗門禁術《逆血化神訣》,結果走火入魔,傷了心脈。這些年,你一直用‘紫河暖玉’壓制傷勢,但每到月圓之夜,左胸第三根肋骨之下,依舊會傳來如萬蟻噬心般的刺痛,我說的可對?”
林楓每說一句,張乘風的臉色就白一分。
當林楓說完最后一句話時,他那張威嚴的臉龐上已經只剩下了駭然和難以置信。
這些,是他最大的秘密!
是他藏在心底最深處的隱痛!除了他自己絕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道!
這個少年,是怎么知道的?
難道……難道他能看穿人心?
不只是他,周圍那些天劍宗的長老執事們,也都聽傻了。他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濤駭浪。
“你……你胡說八道!”張乘風色厲內荏地呵斥道,但那微微顫抖的聲音已經出賣了他內心的驚慌。
“胡說?”林楓輕笑一聲,目光仿佛穿透了張乘風的衣袍,直視他的本源,“你壓制傷勢的‘紫河暖玉’,因為常年吸收你的寒毒,如今已經靈性大失,表面布滿了肉眼難見的細微裂紋。而且,你現在強行催動金丹靈力,是不是感覺那處舊傷,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嗡——”
張乘風只覺得腦子里一聲巨響,如遭雷擊。
他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里,真的傳來了一絲熟悉的、讓他恐懼了二十年的刺痛!
他看林楓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看一個魔頭,而是像在看一個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鬼神!
恐懼,如同藤蔓般,從心底瘋狂滋生,瞬間便將他所有的怒火和殺意吞噬得一干二凈。
“現在,你還覺得,是我在故弄玄虛嗎?”林楓淡淡地問道。
張乘風張了張嘴,喉嚨干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那高舉的手,也無力地垂了下去。
林楓沒有再理會這個已經被嚇破了膽的金丹長老,他轉過身,看向那個還在瘋狂殺戮的劍無塵,對著張乘風等人說道:“至于他,你們的宗門天驕可不是被我害的。”
“他只是得到了你們祖師最正統的傳承而已。”
林楓的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
“《太上無情劍典》,欲練此功,必先忘情。他現在,不過是走在一條最正確的‘劍道’之路上。斬斷七情六欲,視萬物為練劍的草芥。你們,應該為他感到高興才對。”
這番話,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所有天劍宗高層的臉上。
他們無法反駁。
因為宗門典籍中,對這本至高劍典的描述,確是如此!難道要他們承認,自己宗門的根本大法就是一本培養瘋子的魔功嗎?
張乘風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看著那個六親不認、瘋狂殺戮的劍無塵,又看了看那個云淡風輕、仿佛掌控一切的林楓,心中第一次對宗門堅持了千年的“道”,產生了動搖。
就在這時,林楓動了。
他無視了周圍那些劍拔弩張的長老,也無視了那個已經徹底淪為殺戮機器的劍無塵,徑直走到了劍山之下,那塊他之前吸收“鴻蒙劍氣”的青石板前。
他伸出手,輕輕地在石板上敲了敲。
“嗡——”
整座由萬劍堆砌的劍山突然發出了劇烈的嗡鳴。
所有插在大地上的殘破兵刃,無論是劍冢本身的,還是剛剛戰死的修士遺留的,都齊齊震顫起來,劍尖調轉方向,遙遙對準了半空中那個瘋狂的身影——劍無塵。
“萬劍歸宗?”一名長老失聲驚呼。
不,不是。
這不是臣服,這是審判!
劍無塵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他停下了攻擊,猩紅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林楓,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
林楓沒有看他,只是平靜地,對著那塊作為整個劍冢陣眼核心的青石板,下達了命令。
“收割。”
話音落下的瞬間。
“咻咻咻咻——”
萬劍齊發!
成千上萬道殘破的劍光,匯聚成一股鋼鐵的洪流,從四面八方鋪天蓋地地射向了劍無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