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甚至在其中一道如恒星般熾熱的“暖流”中,感受到了一絲熟悉的“播種者”的氣息。那個存在,似乎也“看”了他一眼,那道“目光”里沒有敵意,也沒有善意,只有一種平淡的、類似于“哦,又一個新生”的漠然。
對方根本沒把他之前的“反抗”放在心上。就好像一個程序員,不會因為自己寫的某個AI突然有了點個性而生氣,頂多覺得有趣,記錄一下數據。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讓林楓心中剛剛升起的“上帝”之感,瞬間冷卻了下來。
他明白了,自己不是跳出了游戲,只是從“新手村”來到了“主城廣場”。他不再是玩家,但也遠不是GM。他只是一個……獲得了“開發者權限”的萌新程序員。
而那些古老的“超脫者”,則是這個“開發平臺”的架構師,甚至是老板。
“有意思。”林楓的嘴角,真正地勾起了一抹微笑。
沒有終點的旅途,才叫旅途。如果超脫之后就是無敵和永恒的枯燥,那反而是一種懲罰。
“瓦里斯,”林楓的意念轉向求知欲爆棚的智者,“別嘗試解析‘虛無’了,你解析不了。你現在要做的,是建立一個全新的‘認知模型’。把我們自己,當做‘1’,把這片虛無,當做‘0’。我們所有的能力,就是用無數個‘1’,在‘0’的畫布上,組合出我們想要的一切。”
他又轉向鬼三哭:“老鬼,你的工作來了。我需要你為我們這個小小的‘存在區域’,建立一套最基礎的‘秩序’。比如,定義時間的相對流速,定義能量的穩定形態,定義一個……嗯,‘辦公室’。我可不想我們接下來的‘團隊會議’,是在一片混沌里,以一堆亂碼的形式召開。”
鬼三哭的意識體瞬間挺直,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神圣的使命。在純粹的虛無中建立秩序?這是對他畢生追求的最高肯定!
“保證完成!”他的回復,簡潔而有力。
看著重新找到目標的追隨者們,林楓將“目光”投向了腳下這片被他定義出的、方圓不過數里的“穩定區域”。
這里,是他超脫之后,寫下的第一行“代碼”。
雖然簡陋,但意義非凡。
他深吸一口“氣”,這口氣,是他自己定義的“能量循環”。他感受著體內那不再需要依附于任何宇宙、純粹由自身意志驅動的力量。
“那么……”
他的視線,越過那些遠方的“宇宙琉璃球”,看向一片更加深邃、更加黑暗、連那些古老“超脫者”都鮮少涉足的未知區域。
“就從創造一個,我們自己的‘新手村’開始吧。”
“辦公室?”
鬼三哭的意識體猛地一振,仿佛一個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終于聽到了“無限量供應純凈水”的福音。他那因周遭無序而蜷縮的意識形態,瞬間舒展開來,甚至隱隱透出一種名為“使命感”的光澤。
“請主上定義‘辦公室’的基本參數!尺寸、結構、權限層級、檔案管理協議……還有,最關鍵的,考勤制度!”
林楓幾乎能想象出鬼三哭此刻若有實體,必然是一副拿出小本本,扶著單片眼鏡,準備記錄會議紀要的嚴肅模樣。他忍著笑,傳遞出一道意念:“這些,都交給你。你是‘秩序’的專家,這里就是你的畫板,你來制定第一份藍圖。”
得到授權的鬼三-哭,其意識波動瞬間從“不安”切換到了“亢奮”。他不再抱怨這片虛無的混亂,而是像一個頂級建筑師看到了最完美的空地。他開始了他的工作。
第一步,定義“坐標”。
在“無”之中,這本身就是個偽命題。但鬼三哭的邏輯無比清晰:沒有,就創造一個。他以林楓錨定的“存在基點”為原點,開始釋放他那偏執到極致的秩序之力。
“定義:以此基點為‘零’。意識流向此方,為‘正一’。反之為‘負一’。”
一道無形的“軸”,瞬間被確立了。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一個最基礎、最原始的三維空間坐標系,被他硬生生地“說”了出來。這片原本混沌、沒有任何方向感的區域,第一次有了“上下”、“前后”、“左右”的模糊概念。
瓦里斯的意識體則像一臺進入了全新操作系統的超級計算機,瘋狂閃爍著。他沒有去管鬼三哭的“裝修工程”,而是遵循著林楓的指引,嘗試建立全新的認知模型。
“若‘我’為‘一’,‘虛無’為‘零’……”他的意識流飛速演算,“那么,‘一’的存在,并非孤立。它可以被分割,可以被賦予屬性。例如,‘一’可以等于‘零點五’加‘零點五’。‘一’也可以被定義為‘蘊含熱量的一’或‘蘊含寒冰的一’……”
瓦里斯陷入了一種純粹的、形而上的狂喜。他不再是解析已有的法則,而是在定義法則的“語法”。這比他過去所做的任何研究,都要迷人一萬倍。
林楓看著兩位追隨者都找到了自己的“樂子”,心中也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創造欲。他不是鬼三-哭,不需要那么嚴苛的條條框框;他也不是瓦里斯,不會沉迷于理論的推演。他的風格,向來是更直接,也更具根本性。
他的意志,探入身邊那無窮無盡的“零”之海洋。他沒有去抓取任何東西,而是純粹的,在“無”中,進行了一次“定義”。
【定義:此區域內,誕生概念‘生’。】
這個定義一出,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異象。但在林楓、瓦里斯和鬼三哭的感知中,他們所在的這片小小“真實”,發生了一種本質的變化。它不再是一片被強行維持的、對抗虛無的“死地”。它……活了過來。
仿佛一顆種子,被賦予了破土而出的“權利”。
“不夠。”林楓的意志再次延伸。光有“生”的概念,還太脆弱,就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兒,需要一個搖籃,需要持續的營養。
他將自己的意志,凝聚于鬼三哭定義出的坐標原點。那里,是他們這個小小世界的中心。
“以此為核。”
他的意念如同一柄無形的刻刀,開始對這個“核”進行精雕細琢。
【添加詞條:穩定錨點。效果:此核心的存在,將作為本區域所有‘定義’的最終參照物,不可動搖,不可篡改,除非被更高層級的定義所覆蓋。】
【添加詞條:虛無轉換。效果:此核心將主動、持續地吸收周邊‘虛無’,并將其轉化為一種無屬性、可被定義的‘源初能量’。】
【添加詞條:信息熵增幅。效果:在本區域內進行的一切‘創造’行為,即從‘無’到‘有’的定義過程,其產生的‘信息熵’將被此核心吸收、增幅,并用于強化本區域的‘存在’強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