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全新的,更加宏大,也更加有趣的“游戲”,似乎正在緩緩拉開序幕。
他的意志,從他自己的“宇宙氣泡”上,輕輕升起,像一個準(zhǔn)備遠航的旅人,眺望著那片由無數(shù)宇宙、無數(shù)本源構(gòu)成的,真正“無限”的星辰大海。
旅途,還遠遠沒有結(jié)束。
它,才剛剛開始。
林楓的意志,如同一位站在新大陸海岸邊的探險家,眺望著遠方無垠的未知。那片被稱為“虛無”的黑暗土壤,不再是終點,而是一張等待著被描繪的,無限巨大的畫卷。而畫卷之上,那些或明或暗的“本源氣泡”,便是等待他去發(fā)現(xiàn)的一座座島嶼。
“串門”這個想法一旦生根,便如野草般瘋長。作為“萬物之源”,他固然可以一念之間,將自己的意志投射到任何一個他能“看”到的本源氣泡中。但那樣太過無趣,缺少了過程的體驗。對于一個骨子里依舊是“玩家”的林楓而言,開著“新號”坐“傳送”,遠不如自己一步步走過去來的有參與感。
他需要一艘船。
一艘能在“虛無”這片特殊“海洋”中航行的船。
他的意志在虛無中延伸,開始構(gòu)建這艘前所未有的載物。它沒有龍骨,沒有船帆,甚至沒有實體。它完全由“概念”構(gòu)成。
“首先,是動力。”林楓的意志泛起一絲漣漪。他沒有選擇能量、法則或者因果這類常規(guī)的驅(qū)動方式。他為這艘“船”的核心,下達了一個精妙的定義。
【核心動力:好奇心。對未知的好奇越強烈,航行速度越快。若失去好奇,則寸步難行?!?/p>
這是一個只屬于他的“引擎”。只要他還是那個樂于探索的林楓,這艘船就永遠不會停下。
“然后,是方向。”他繼續(xù)定義。
【導(dǎo)航系統(tǒng):惡趣味。越是想去捉弄、想去‘搞事’的目標(biāo),航向就越清晰。若心如止水,則航線隨機漂移?!?/p>
一個完美的“羅盤”,確保他的旅途永遠不會枯燥乏味。
最后,是船體本身。
【船體材質(zhì):故事性。經(jīng)歷的‘故事’越精彩,船體越堅固。若旅途平淡無奇,則船體會逐漸消散于虛無。】
這艘船,是林楓自身意志的延伸,是他“玩家”精神的具現(xiàn)。它以好奇為帆,以惡趣味為舵,以故事為舟。林楓為它命名——“遠游者號”。
隨著最后一個定義的完成,一艘輪廓模糊,仿佛由星光與夢境編織而成的小舟,悄然在林楓的意志下載浮載沉。它看起來脆弱不堪,卻蘊含著驅(qū)動整個宇宙體系運轉(zhuǎn)的“本源”之力。
林楓的意志化作一道人形光影,悠然坐上“遠游者號”。他沒有設(shè)定明確的目的地,只是將“惡趣味羅盤”的指針,撥向了離他最近,也最讓他感到“有趣”的那個“本源氣泡”。
“遠游者號”的“好奇心引擎”開始轟鳴,無聲地劃破虛無的寧靜,向著那片未知的宇宙體系疾馳而去。
越是靠近,林楓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個“本源氣泡”的特質(zhì)。它散發(fā)出的波動,冰冷、精準(zhǔn)、不帶一絲一毫的雜質(zhì)。如果說林楓的宇宙是一幅色彩斑斕、筆觸狂放的油畫,那么這個宇宙,就是一張用最精密儀器繪制的,完美無瑕的工程藍圖。
它的核心法則,是“絕對邏輯”。
林楓將“遠游者號”??吭跉馀葜猓缤粋€幽靈,將自己的視界滲透了進去。
他看到了一幅令他嘖嘖稱奇的景象。
這個宇宙體系中,沒有國家,沒有種族,甚至沒有家庭。所有的“生靈”,都是一個個面無表情的人形單位。他們沒有名字,只有一串由數(shù)字和字母組成的編號。他們從“培育矩陣”中誕生,一生的軌跡都被精確計算。吃飯、工作、休息,每一秒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旨在最大化地提升整個宇宙的“運作效率”。
他們的城市,是無數(shù)個一模一樣的幾何模塊的堆疊。街道上,所有單位都以相同的速度,沿著最優(yōu)化的路線行進,彼此之間保持著毫米級的精確間距,從不交談,也從不斜視。
這里沒有藝術(shù),因為藝術(shù)無法被量化。沒有情感,因為情感是邏輯的冗余。沒有意外,因為一切都在“推演之主”的計算之內(nèi)。
“推演之主”,便是這個宇宙的“萬物之源”。一個將自身化為終極計算核心的恐怖存在。
林楓的視界掃過一個正在工作的單位。編號“K-734”,他的任務(wù)是監(jiān)控一顆恒星的能量輸出,確保其在未來十億年內(nèi)的衰變曲線,與“主腦”的預(yù)測模型誤差不超過十億分之一。這是一項枯燥到足以讓任何正常生靈發(fā)瘋的工作,但K-734的臉上,只有一片漠然。
“真是……無聊到讓人想打哈欠啊。”林楓的意志光影,在“遠游者號”上伸了個懶腰。
他那不安分的“惡趣味羅盤”,指針瘋狂地指向K-734。
“就你了,幸運兒?!?/p>
林楓的指尖,凝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本源之力。他沒有給K-734添加什么毀天滅地的能力,那太粗暴了,不符合一個幕后玩家的格調(diào)。他只是輕輕的,為K-734那張白紙般的“詞條列表”里,添加了一行全新的,看似毫無用處的定義。
【個人偏好:喜歡藍色?!?/p>
定義生效的瞬間,宇宙氣泡的內(nèi)部,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K-734依舊在監(jiān)控著恒星數(shù)據(jù),那串代表著能量波動的光譜,依舊在他的視網(wǎng)膜上穩(wěn)定地流動。一切如常。
然而,當(dāng)光柵光譜滑過代表“藍色”的波段時,K-734的身體,出現(xiàn)了一個持續(xù)了秒的,微不可察的停頓。
他的“邏輯核心”第一次出現(xiàn)了一個無法被處理的信號。這個信號沒有任何意義,不指向任何任務(wù),不關(guān)聯(lián)任何數(shù)據(jù)。它只是……一種純粹的“傾向”。他發(fā)現(xiàn),在那一瞬間,他的“注意力資源”,有萬億分之一,被分配到了“觀察藍色光譜”這件毫無意義的事情上。
這個停頓,這個資源的異常分配,對于普通宇宙而言,比一粒塵埃落入大海還要微不足道。
但在這里,在這個一切都被精確計算的“絕對邏輯”宇宙,它不亞于一場超級地震。
就在K-734產(chǎn)生異常的下一普朗克時間。
一股冰冷、浩瀚、如同宇宙真空般死寂的意志,從這個本源氣泡的最深處,轟然蘇醒。它像一臺最精密的雷達,瞬間鎖定了導(dǎo)致“計算誤差”的源頭。
那股意志穿透了宇宙的晶壁,跨越了虛無的界限,精準(zhǔn)地“看”向了正坐在“遠游者號”上,準(zhǔn)備欣賞好戲的林楓。
沒有質(zhì)問,沒有咆哮。
只有一行冰冷的數(shù)據(jù)流,直接涌入林楓的意志之中。
【異常變量已被鎖定。錯誤源頭已定位。啟動……清除協(xié)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