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補丁試圖修復“向下取整”的邏輯。
林楓立刻定義了一條新規(guī)則:“在‘沙盒’內,所有涉及‘資源換算’的除法運算,其結果的小數(shù)點后第十六位,強制歸零?!?/p>
這讓“原作者”的補丁,在進入“沙盒”的瞬間,就因為規(guī)則不兼容而失效。
另一個補丁試圖從更底層禁止“非標準單位”的創(chuàng)建。
林楓反手就將“林楓單位”這個概念,提升到了與“時間”、“空間”同等的“基礎公理”級別。想要禁止它,就等于要讓整個“沙盒”的底層邏輯崩潰。
一場無聲的攻防戰(zhàn),在“沙盒”的邊界激烈上演。林楓就像一個經驗豐富的防火墻工程師,見招拆招,將“原作者”的一切修復手段,都擋在了門外。
但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林楓很清楚,他現(xiàn)在只是守住了自己的陣地。但“沙盒”再大,也只是一個籠子。他可以把籠子裝修得富麗堂皇,甚至給籠子裝上獨立的供電系統(tǒng),但只要他走不出這個籠子,他就永遠無法對主世界產生真正的影響。
他必須找到一種方法,將自己的“意志”,或者說,自己的“作品”,從這個“沙盒”里,傳遞出去。
直接“導出”是不可能的。“級聯(lián)失效”協(xié)議就像一個最嚴格的病毒查殺程序,任何被標記為“新概念”的文件,在試圖離開“沙盒”這個隔離區(qū)時,都會被瞬間銷毀,甚至可能直接觸發(fā)整個世界的“格式化”。
他需要一個新的“特洛伊木馬”。一個比之前騙取“沙盒管理員”權限時,更隱蔽、更狡猾的木馬。
他不能再以“用戶”的身份去申請權限了。他要做的,是像一個真正的病毒編寫者一樣,將自己的“代碼”,悄無聲息地,注入到主世界的每一個“細胞”之中。
他需要一種載體。
林楓的目光,投向了歸墟館的主人,那團深邃的星云。
“掌柜,我想知道,歸墟館的本質是什么?”
掌柜的星云臉龐緩緩旋轉,古老的意念在林楓的意識中響起:【歸墟館……是‘廢墟’的歸宿。是‘錯誤’的墳場。是‘被遺忘之物’的收容所?!?/p>
林楓的眼睛亮了。
【它連接著這個宇宙的每一個角落,但又不屬于任何一處。所有被系統(tǒng)判定為‘無意義’、‘已損壞’、‘邏輯沖突’的數(shù)據(jù)碎片,最終都會被‘垃圾回收機制’清掃到這里?!?/p>
“垃圾回收機制……”林楓咀嚼著這個詞。
一個絕妙的計劃,在他的腦海中成型。
防火墻會查殺所有試圖運行的“未知程序”,但它通常不會去仔細檢查“回收站”里的“垃圾文件”。
他要做的,就是將他想傳遞出去的“新概念”,偽裝成一堆毫無價值的“垃圾”。
但該傳遞一個什么樣的“概念”呢?
像“絕對切割”之劍這種大殺器,目標太明顯,能量波動太劇烈,就算偽裝成垃圾,也像是在一堆廢紙里藏了一顆反物質炸彈,瞬間就會被發(fā)現(xiàn)。
他需要的是一種“思想病毒”。一種潤物細無聲,能夠從根源上動搖“原作者”統(tǒng)治根基的東西。
他想到了“弈者”的棋道。那是一種追求絕對平衡、絕對理性的道。每一步棋,都有其最優(yōu)解。整個棋局,就像一個精密的鐘表,只要初始條件確定,后續(xù)的每一個變化,都在計算之中。
這不正是“原作者”所構建的這個世界嗎?
一個由因果律牢牢鎖死的,決定論的宇宙。一切皆有定數(shù),一切皆在掌控。
那么,要顛覆這個世界,最好的方法,就是顛覆它的根基——因果律。
林楓深吸一口氣,他要做一件比創(chuàng)造“概念之劍”還要瘋狂的事情。
他伸出手,這一次,他沒有去定義任何實體,而是開始書寫一段純粹的、抽象的哲學理念。
“定義,‘新公理:概率性因果’。”
金色的邏輯絲線再次涌現(xiàn),但它們沒有構成任何形狀,只是在純白的空間中,交織成一張無形無質的“網”。
“【‘概率性因果’描述】:此公理為宇宙基礎法則之一?!?/p>
“【核心規(guī)則一】:任何‘因’與‘果’之間的聯(lián)系,不再是唯一的、確定的。在每一個因果鏈條的傳遞節(jié)點,都存在一個‘量子漲落’式的可能性擾動?!?/p>
“【核心規(guī)則二】:此擾動值,無限趨近于零,但永不等于零。它將導致任何事件的結果,都有極小概率偏離其‘既定軌道’,產生‘非預期變量’。”
這,就是他為這個死氣沉沉的決定論宇宙,準備的一劑猛藥。
他沒有去否定因果,他只是在“因”與“果”之間,插入了一枚名為“概率”的骰子。
每一次事件的發(fā)生,每一次能量的傳遞,每一次法則的運行,都相當于投擲一次這枚骰子。絕大多數(shù)時候,骰子會投出那個“命中注定”的結果。但只要投擲的次數(shù)足夠多,總有一次,它會落在意想不到的點數(shù)上。
當這個“概念”被完整定義出來的瞬間,整個“沙盒”都仿佛輕輕“搖晃”了一下。這是一種比“絕對切割”更深層次的,對世界根基的撼動。
接下來,是計劃最關鍵的一步:如何將這個“思想病毒”,偽裝成“垃圾”,扔進主世界的“回收站”。
林楓調動起“沙盒”的龐大算力,開始對剛剛成型的“概率性因果”公理,進行“自我攻擊”。
他命令系統(tǒng),用“絕對堅固”去撞擊“絕對切割”,用“永恒光明”去覆蓋“永恒黑暗”。他故意創(chuàng)造出無數(shù)個邏輯上自相矛盾的指令,去撕扯、破壞那張由“概率性因果”構成的無形之網。
嗡——
純白的空間中,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警告!檢測到核心公理‘概率性因果’遭遇邏輯悖論攻擊!】
【公理結構正在崩潰……】
【數(shù)據(jù)完整性校驗失敗……】
【正在生成損壞報告……】
在林楓的刻意破壞下,那張完美的“網”,被撕成億萬個細碎的、閃爍著亂碼的碎片。每一個碎片,都蘊含著“概率性因果”的一點點信息,但單獨來看,又只是一段毫無意義的、損壞的數(shù)據(jù)。
最后一步。
林楓打開了“沙盒”的“文件管理器”,選中了那堆已經變成了“垃圾文件”的公理碎片,然后,按下了那個所有電腦用戶都無比熟悉的按鈕。
“刪除?!?/p>
【確認刪除選中的損壞文件?此操作不可逆,文件將被移送至‘系統(tǒng)回收站’進行最終銷毀?!?/p>
“確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