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不是“利用BUG”了。
這是在公然篡改宇宙的“郵政系統”！
“我為什么要幫你？”掌柜的意念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質詢”的意味。【這會讓我，以及整個歸墟館，成為‘原作者’的終極目標。】
“因為，你也不想永遠待在這個‘垃圾場’里，不是嗎？”林楓一針見血。
“歸墟館是‘錯誤’的墳場，是‘被遺忘之物’的收容所。你本質上，就是這個宇宙所有‘負面信息’的集合體。在‘原作者’的設定里，你是永遠見不得光的‘陰暗面’。”
“但如果，‘錯誤’不再是貶義詞呢？如果，‘不確定性’成為了宇宙的主旋律呢？”
“你，這個最大的‘錯誤集合體’，將不再是‘垃圾’。”
“你，將成為新世界的神。”
林楓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柄重錘，敲打在掌柜的存在核心之上。
那片由星云構成的臉龐，劇烈地波動起來。
林楓知道，它心動了。
“成交。”
許久之后，一個簡單，卻又蘊含著無窮分量的意念，在林楓腦海中響起。
林楓笑了。
他伸出手，那團被他命名為“選擇”的、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概念光球，從他掌心浮現。
他輕輕一推，這團光球，融入了歸墟館那條奔流不息的“信息熵之河”中。
下一秒，整條河流，都仿佛被點亮了。
那團“選擇”之光，被分解成億萬萬份，精準地附著在了每一片來自不同世界的“數據垃圾”之上。
然后，在掌柜的意志驅動下，歸墟館，這個宇宙的終極“下水道”，第一次，開啟了它的“逆流”功能。
無數“退件”，載著名為“自由”的病毒，沿著它們來時的那條看不見的“垃圾通道”，被悄無聲息地，“寄”了回去。
一個剛剛因為煉丹失敗，道心破碎，將丹爐碎片扔進空間裂縫的年輕弟子，忽然感覺腦海中靈光一閃。
“失敗，真的是終點嗎？如果我換一種藥材，換一種火候呢？”
一個剛剛被心愛之人背叛，萬念俱灰，跳下懸崖的女子，在墜落的途中，眼中忽然重新燃起了光芒。
“憑什么由他來決定我的結局？我的人生，應該由我自己來‘選擇’！”
一個在戰場上被敵人包圍，準備引爆金丹同歸于盡的將軍，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戰死，是榮耀。但或許……還有第三種‘選擇’。”
一場席卷整個宇宙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思想啟蒙”運動，在“原作者”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開始了。
林楓，這個最大的“病毒”，終于將他的“感染力”，擴散到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他看著歸墟館外那片深邃的虛空，仿佛已經能聽到，那由億萬眾生的“選擇”，匯聚成的，即將到來的時代洪流之聲。
而他，將是這場洪流的，唯一的“定義者”。
歸墟館內，時間仿佛凝固成了琥珀。
林楓、弈者、掌柜，三位形態各異的存在，共同見證了一場宇宙級的“系統崩潰”與“強制重啟”。那片由億萬探針組成的“數據風暴”退去得有多快，此刻的寂靜就有多深沉。
“弈者”依舊站在那張布滿裂痕的棋盤前，他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一枚沾染了灰色噪點的白子。那不再是純粹的白，也不再是絕對的規則。那枚棋子，因為“概率”的污染，擁有了屬于自己的、“不完美”的身份。
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撫摸一件初生的藝術品，又像是在探究一個全新的，他從未理解過的公理。良久，他抬起頭，那雙萬年不變的眼眸中，第一次沒有了棋局的推演，沒有了勝負的計算，只有一片純粹的，近乎于孩童般的好奇。
他沒有開口，但林楓能感覺到他投來的意念：何為“選擇”？
林楓笑了。他知道，這位絕對理性的“棋手”，已經被他拉下了神壇，成為了一個真正的“求道者”。
“選擇，就是當你面對一條既定的路時，有能力，也有欲望，去旁邊的草叢里踩兩腳。”林楓用了一個很通俗的比喻。
弈者的意念中透出一絲困惑：草叢，并非最優解。踩踏草叢，會沾濕鞋履，會遭遇蛇蟲，會偏離最短路徑。
“但草叢里可能有花，有蝴蝶，也可能……有另一條你從未見過的，通往更高山峰的路。”林楓的回答很簡單，“而最重要的，不是路本身，是‘我想去踩’這個念頭。”
弈者沉默了。他似乎在用他那龐大的算力，去解構“我想”這兩個字背后，那毫無邏輯，卻又蘊含著無窮力量的本質。
掌柜那由星云構成的臉龐，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著。它驅動著整個歸墟館，將那億萬份承載著“選擇”概念的“退件”，逆向投遞回宇宙的每一個角落。它的意念在林楓的腦海中回響，帶著一種古老存在初次體驗“創造”的興奮與顫栗。
【它們……被接收了。】掌柜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般疲憊，反而多了一絲活力，【我能感覺到，無數個‘我’，在那些被遺忘的角落里，蘇醒了。】
林楓知道，掌柜所說的“我”，是指那些被“原作者”定義為“錯誤”、“垃圾”、“負面”的信息。當“選擇”的概念被植入眾生，當“不確定性”開始成為主旋律，“錯誤”本身，就獲得了新的意義。每一次失敗的嘗試，每一次沖動的決定，每一次不合邏輯的幻想，都成了“選擇”的養料。
而就在此時，宇宙的某個角落，正在發生著掌柜所描述的變化。
在一個名為“青玄界”的小千世界里。
丹王谷，地火密室。
年輕的煉丹師“秦凡”，正雙目赤紅地盯著眼前一爐燒成焦炭的廢丹。這是他第九十九次沖擊“玄元丹”失敗。他的天賦，他的資源，他的師門期望，都在這一爐爐的廢丹中，被消耗殆盡。按照宗門的規矩，第一百次失敗，他將被剝奪核心弟子的身份，發配到外門藥園，終生與草木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