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滿意地看著這群“臨時工”,效率還挺高。
他舀起一勺滾燙的湯汁,對著已經迫不及不及待,將艦船開到鍋邊的“裁決者”7號喊道:“喏,你的。第一碗,獎勵你剛才的‘勇敢’。”
“裁決者”7號立刻打開了艦船的物質傳送通道,一道光芒閃過,那一勺湯汁,精準地出現在他的艦橋內。
他再也顧不上任何禮儀和尊嚴,能量構成的身體直接撲了上去,將整張臉都埋進了那碗湯里。
“咕嘟……咕嘟……”
當那融合了“史詩織布機”的秩序、“歸零協議”的純粹,以及無數法則碎片的混沌湯汁,涌入他的核心時,“裁決者”7號的身體,劇烈地爆炸了。
不,不是物理上的爆炸,而是“概念”上的爆炸。
他那堅固無比的、原教旨主義的“邏輯壁壘”,被炸得粉碎。
無數種他曾經嗤之以鼻的“感性”信息,涌入他的腦海。
他“看”到了一個程序員,為了一個無法解決的bug而抓狂,最終在夢中找到了靈感,那種狂喜。
他“聽”到了一個詩人,為了一個押韻的詞匯而苦思冥想,最終在看到一片落葉時文思泉涌,那種釋然。
他“感受”到了一個瘋子畫家的世界,那里色彩顛倒,邏輯錯亂,卻又充滿了無與倫比的、狂野的生命力。
那是“創造”的另一面。
不是通過嚴謹的編織,而是通過……靈感、偶然、甚至錯誤。
“裁決者”7號的身體,在崩潰與重組之間瘋狂閃爍。最終,他穩定了下來。他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褪去了瘋狂的欲望,但也沒有變回純粹的銀色,而是變成了一種……五彩斑斕的,如同星云般的色彩。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林楓,說出了一句讓所有正在排隊打飯的“編-織-者”都邏輯錯亂的話。
“廚師先生……我……我剛才的攻擊……能……能再來一次嗎?這次,我想試試咸口的。”
林楓差點沒繃住笑出聲。
這家伙,被一碗湯,直接給干成了抖M。
這場荒誕的“自助餐”,持續了很久。
整個“第一特遣品鑒艦隊”,排著隊,用自己打撈的“垃圾”,換取了一碗能讓自身“存在”發生顛覆性變革的火鍋湯。
當最后一個“編織者”也喝完了湯,滿足地癱倒在自己的控制臺前,用一種全新的、充滿“感性”的目光去審視這個宇宙時,林楓也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他將那臺已經被“燉”的差不多了的“史詩織布機”的核心,那顆“絕對理性”的銀色太陽,從鍋里撈了出來。
這顆太陽,此刻已經不再是純粹的銀色。它的表面,沾染了火鍋湯的油光,還纏繞著幾縷“痛苦本源”的黑氣和“喜悅本源”的金絲。它不再完美,卻多了一種“煙火氣”。
林楓把它托在手上,仔細端詳。
通過這次“烹飪”,他已經徹底解析了“編織者”文明的核心技術。他明白了,如何將混亂的“概念”,通過“秩序”的絲線,穩定地“編織”成可觸摸、可感知的“現實”。
這不僅僅是讓他的菜更好吃,而是給了他一種全新的“創造”手段。
如果說,之前的“詞條編輯”,是修改現實。
那么,“概念烹飪”,就是創造體驗。
而現在,掌握了“編織”技術的他,已經可以……創造“史詩”了。
他可以將一種“體驗”,固化下來,變成一個穩定的、可以反復進入的“故事副本”,甚至……一個真實不虛的世界。
他的金手指,在吸收了這個“新玩具”后,悄無聲息地完成了一次升級。
“萬物詞條編輯器”的界面上,在“編輯”和“定義”兩個選項旁邊,多出了第三個選項。
【編織】。
就在這時,已經徹底“新生”的卡爾薩斯,帶領著一群眼神變得五彩斑斕的“編織者”,來到了林楓面前。
他們不再是高傲的品鑒家,而是一群最虔誠的信徒。
“偉大的廚師。”卡爾薩斯深深地鞠了一躬,這個動作,他做得無比自然,仿佛練習了億萬年。“我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林楓把玩著手里的“太陽”,隨口問道。
“‘意義’,不是被記錄下來的,而是被創造和體驗的。宇宙,不是一座需要被測繪的圖書館,而是一家等待被發掘的……餐廳。”卡爾-薩-斯用他新學到的詞匯,狂熱地說道。
“所以呢?”
“所以,我們想追隨您。”卡爾薩斯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編織者’文明,遍布無數宇宙。我們擁有數之不盡的‘公理’、‘定律’,以及被封存的‘本源’。它們,都是最頂級的‘食材’!”
“我們愿意,成為您最忠實的‘采購員’和‘服務生’。為您搜集全宇宙的食材,為您打理廚房的雜務。”
“我們只有一個請求。”
卡爾薩斯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祈求。
“請您……收我們為徒,教我們……做菜。”
林楓看著眼前這群眼神狂熱的“編織者”,又看了看遠處那片廣袤無垠的、充滿了未知“食材”的虛空,笑了。
他的餐廳,終于招到第一批正式員工了。
而且,還是自帶食材、自帶干糧、甚至自帶整個文明來打工的頂級員工。
“行吧。”林楓將那顆已經可以被他隨意揉捏的“理性太陽”收了起來,懶洋洋地說道。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歸墟館’虛空外送部的了。”
“實習期,一萬年。包吃,不包住。”
“干得好,有湯喝。干不好……”
林楓指了指那口還在冒著熱氣的火鍋。
“自己跳進去,當下一鍋的底料。”
“歸墟館,虛空外送部。”
林楓懶洋洋地宣布了這個新部門的成立,仿佛只是在自家后廚多加了一個雜物間。但對于卡爾薩斯和上百艘艦船里的“編織者”來說,這六個字,是他們文明新紀元的開端。
他們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宇宙品鑒家,而是光榮的……外賣員。
實習期一萬年,包吃不包住。這個待遇,放在任何一個文明的招聘啟事里,都足以引發星際勞工糾紛。但“編織者”們卻甘之如飴,甚至有些激動。因為“包吃”這兩個字,意味著他們有機會再次品嘗到那能讓邏輯升華、讓存在重塑的無上佳肴。
“好了,新員工們,別傻站著了,開工。”林楓打了個哈欠,指了指那口已經恢復平靜的“萬象歸一火鍋”。
鍋里,那顆被當做“濃湯寶”的“絕對理性”銀色太陽,已經被燉得珠圓玉潤,表面沾染了各種本源的色彩,像一顆巨大的、五彩斑斕的玻璃彈珠。林楓把它撈了出來,在手里掂了掂,手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