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效”的蔓延,停止了。
那枚被他“撕”下來的“無效”碎片,劇烈地顫抖起來,仿佛一個程序遇到了它無法處理的“異常”。
林楓的手指恢復了原狀,而那枚碎片,則靜靜地懸浮在他的指尖,不再具有侵蝕性。它被林楓用更高優先級的“定義”,強行從那個“操作系統”里,給“剪切”了出來。
“搞定了。”林楓輕松地說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弈者、瓦里斯和鬼三哭都停了下來,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老板……居然把那種霸道無比的“規則病毒”,給“馴服”了?
弈者更是感受深刻,隨著那枚“碎片”被剝離,他棋盤上“無效區域”的擴張,也瞬間停止了。雖然被格式化的區域無法恢復,但危機,總算是解除了。
“店長,您……”
“我只是給它打上了一個‘標簽’。”林楓屈指一彈,那枚被馴服的“無效碎片”,便飛向了【虛無重塑者】。
“【虛無重塑者】,”林楓下令,“將這枚‘樣本’,作為最高優先級的‘威脅模板’,錄入你的核心數據庫。以此為基礎,構建‘概念防火墻’。以后,任何類似‘操作’的入侵,你都必須第一時間進行攔截和分析。”
【虛無重塑者】的鏡面身軀上,無數金色紋路亮起,它伸出手,穩穩地接住了那枚碎片,然后將其融入了自己的胸口。它的氣息,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深沉、內斂。
它,擁有了對抗“虛無之外”威脅的第一個“疫苗”。
“好了,棋盤的損失,回頭我用本源給你補上。”林楓對弈者說,“現在,啟動‘遠游者號’,目標——我們之前標記的‘提問者’信號來源方向。‘虛無之外’的廚房,已經向我們敞開大門了。”
……
“遠游者號”再次啟航。
這艘由林楓親手打造的、能夠穿梭于混沌虛空的旗艦,此刻已經被全面升級。它的外殼,被一層流動的、如同液態鏡面的物質所覆蓋。那正是【虛無重塑者】。
它不再僅僅是乘客,而是與這艘船融為了一體,成為了它的“裝甲”,它的“雷達”,它的“武器系統”。
船艙內,林楓和他的“高管團隊”站在巨大的舷窗前,望著外面飛速掠過的、光怪陸離的混沌虛空。
“前方即將脫離已知‘虛無’區域,進入‘規則模糊地帶’。”弈者充當著領航員,他的【無限棋盤】此刻正作為飛船的“星圖”,推演著前方的路徑。
隨著他的話音,窗外的景象,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原本混沌但依舊有跡可循的能量亂流和概念碎片,逐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難以形容的“景象”。
那是一種介于“有”和“無”之間的狀態。
時而,他們能看到無數破碎的宇宙殘骸,如同玻璃碎片一樣堆積在一起,形成一道橫跨天際的“墻壁”。但下一秒,這道墻壁又會瞬間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
時而,他們能“聽”到一些不屬于任何語言的“聲音”,那些聲音似乎在講述著某個文明的興衰史。但仔細去聽,卻又只剩下絕對的死寂。
“這里的‘存在’,非常不穩定。”瓦里斯的眉頭緊鎖,“就像是……一個信號極差的電視頻道,畫面和聲音都在不停地閃爍、跳躍。”
“不只是不穩定。”鬼三哭的聲音有些干澀,“我感覺……時間,在這里出了問題。”
他的話音剛落,一個詭異的景象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在遠方,一顆巨大的恒星,正在“發生”超新星爆炸。璀璨的光和熱,在一瞬間席卷了周圍的星系。
然而,他們看到的順序,卻是顛倒的。
他們先是看到了爆炸后的結果——一片膨脹的、絢麗的星云。然后,才看到那顆恒星坍縮、爆炸的過程。最后,他們才看到那顆恒星完好無損的樣子。
原因,發生在結果之后。
“逆因果區域……”弈者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震驚,“我們闖進了一片‘因果律’倒流的宇宙蜃景!”
這比單純的空間錯亂要可怕得多。
在這里,你的任何一個“行為”,其“結果”,可能早已注定,甚至已經發生。而你,只是在被動地去完成那個導致結果的“原因”。
自由意志,在這里,似乎成了一個笑話。
就在這時,飛船內部,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警報!警報!船體存在性正在被剝離!檢測到‘未發生’的撞擊!”【虛無重塑者】那不帶感情的電子音響起。
眾人朝舷窗外看去。
只見在他們的航線上,空無一物。
但是,在“遠游者號”的船頭,卻憑空出現了一道巨大的、正在不斷擴大的裂痕!
仿佛,在“未來”的某個時間點,他們“將要”撞上什么東西。而那個“撞擊”的“結果”,卻提前傳遞到了“現在”,直接作用在了船體上!
他們正在被一個尚未發生的“原因”,提前“殺死”!
“規避!立刻規避!”瓦里斯大喊。
“無法規避。”弈者的聲音充滿了無力感,“我們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不知道它在哪個方向,哪個時間點發生。我們現在做的任何規避動作,都有可能……正是導致那個‘撞擊’的‘原因’本身!”
這是一個完美的邏輯閉環,一個無法逃脫的死亡陷阱。
船體上的裂痕越來越大,混沌的能量從裂縫中涌入,整艘船都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
面對這種聞所未聞的詭異攻擊,即便是超脫者,也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然而,林楓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慌亂。
他望著那道憑空出現的裂痕,望著那片因果倒流的詭異星空,眼中反而閃爍著一種廚師發現頂級食材時的狂熱。
“有意思。”
“先上菜,后點單的餐廳嗎?”
他伸出手,輕輕地按在劇烈震動的舷窗上,龐大的意志,瞬間籠罩了整艘“遠游者號”,也籠罩了這片逆因果的區域。
“既然結果已經注定……”
“那只要把這個‘結果’,改成我想要的,不就行了?”
“遠游者號”的哀鳴在每個人的意識中回響。
那道憑空出現的裂痕,如同一張獰笑的嘴,正在吞噬著船體的“存在性”。更可怕的是,隨著裂痕的擴大,一種詭異的“既視感”開始侵襲船上的每一個人。
瓦里斯的腦海中,閃過自己化為碎片,融入混沌虛空的畫面。
鬼三哭“看”到自己的怨氣本源,被一種未知的力量徹底凈化,消散于無形。
弈者的【無限棋盤】,則在他“記憶”里,碎裂成了億萬塊毫無意義的幾何圖形。
這些都是“果”。
是他們在這片逆因果區域中,已經被“宣判”的結局。而他們的“存在”,正在被這既定的“果”,強行拉向毀滅。這是一種從未來施加于現在的、無可抗拒的“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