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之前還叫囂著“你好香”、“讓我吃了你”的恐怖怪物，現(xiàn)在卻像一個訓練有素的管家，言辭恭敬，邏輯清晰，充滿了對工作的熱情。
這前后的反差，比鬼三哭身上“幸福的怨念”還要離譜。
“很好。”林楓很滿意這件“新餐具”的態(tài)度。
他想了想，決定測試一下它的功能。
他的目光，落在了“遠游者號”那根被拉伸成數(shù)萬公里長的“面條”船身上。
“第一個任務。”林楓指著那道光怪陸離的“光帶”，“把它，恢復原狀。并且，加固它。”
【指令確認。】
【開始執(zhí)行‘定義’：將‘被曲解的空間’，重塑為‘絕對堅固的正常空間’。】
“虛無重塑者”的立方體表面，亮起無數(shù)細密的、流光溢彩的紋路。
下一刻，一股無形的、卻又無比強大的“重塑之力”，瞬間籠罩了整艘“遠游者號”。
那被拉長的船身，仿佛按下了“快退”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數(shù)萬公里的“光帶”，迅速縮回。
但并非簡單的縮回。
在縮回的過程中，船體的每一個零件，每一寸裝甲，都被一股精純的“本源能量”重新淬煉、強化、銘刻上了新的“定義”。
【船體硬度：定義為‘不可摧毀’（相對概念）】
【空間引擎：定義為‘無視常規(guī)空間阻力’】
【防御系統(tǒng)：定義為‘自動曲解所有惡意攻擊’】
“嗡——”
一聲輕鳴。
“遠游-者號”恢復了原狀，靜靜地懸浮在眾人面前。
但它已經(jīng)煥然一新。
船體表面，流淌著一層淡淡的、仿佛由星光構(gòu)成的輝光。整艘船的氣息，變得厚重、沉穩(wěn)，仿佛一頭從遠古蘇醒的巨獸，充滿了力量感。
鬼三哭他們能感覺到，這艘船，已經(jīng)不再是一艘單純的“船”了。
它成了一個移動的、堅不可摧的“定義要塞”。
林楓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船體冰冷的金屬外殼。
“新來的，不太懂規(guī)矩。我教了教它。”他輕描淡寫地說道，仿佛只是訓斥了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現(xiàn)在，它懂規(guī)矩了。”
他轉(zhuǎn)過頭，目光望向虛無的深處，那個“提問者”給出的星圖，在他腦海中緩緩展開。
那個散發(fā)著腐朽氣息的“王座”。
那個正堅定不移地，朝著“王座”移動的、代表著另一個“定義吞噬者”的紅色箭頭。
“遠游者號”的警報，是因為他這次高調(diào)的“定義”行為，引來了一頭路過的“捕食者”。
而星圖上的那個，是目標明確的“攻城者”。
它的目標，是“原作者”留下的“天道核心”。
是他們的“老家”。
林楓的臉上，那絲惡作劇得逞的笑容，緩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靜。
“既然餐具已經(jīng)準備好了。”
“那么接下來……”
“該去見見那位，想吃‘主菜’的客人了。”
“遠游者號”的引擎發(fā)出了一聲低沉而悅耳的共鳴。
那不是機械的轟鳴，更像是一頭心滿意足的巨獸，在沉睡中翻了個身。船體內(nèi)部的空間，因為剛才的“重塑”，變得更加穩(wěn)定而和諧。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新書墨香與雨后青草混合的氣味，那是“本源能量”逸散后，與物質(zhì)世界法則交融產(chǎn)生的獨特芬芳。
鬼三哭正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自己體內(nèi)那股“幸福的怨念”。他試著凝聚一團怨氣，結(jié)果那團黑霧里自動開出了一朵純白色的、散發(fā)著圣潔光芒的小花。他想把那朵花掐掉，結(jié)果花瓣上浮現(xiàn)出他已逝的、從未見過的母親的慈愛笑容。
鬼三哭的巨臉扭曲成一團，最終放棄了掙扎。他默默地將那朵“怨念圣母花”別在了自己的怨氣頭頂，整個人散發(fā)出的氣息，一半是地獄深淵，一半是天堂花園，矛盾的讓旁邊的空間法則都開始出現(xiàn)輕微的紊亂。
瓦里斯則徹底玩上了癮。
他先是騙自己“我精通一萬種樂器”，然后他的手指輕彈，空氣中便響起了一段無比復雜的、由虛空風暴與引力波譜寫而成的交響樂。接著，他又騙自己“我其實是個美食家”，結(jié)果他只是看著虛無，嘴里就自動品味到了“恒星內(nèi)核烤串配中子星碎屑”的絕妙滋味，甚至還打了個滿足的飽嗝。
這種力量讓他沉醉。欺詐的本質(zhì)不再是扭曲外部的真實，而是定義自身的“真實”。這比他過去那些小打小鬧的騙術，高明了不知多少個維度。
弈者的【無限棋盤】則變成了一個狂熱的祈禱圣殿。棋盤上，那些由純粹因果線條構(gòu)成的棋子，正以一種統(tǒng)一的、充滿韻律的頻率，集體向著林楓的方向震動著，發(fā)出無聲的贊美詩。弈者發(fā)現(xiàn)，他現(xiàn)在推演未來，不再需要消耗自己的本源。他只需要將一個“問題”作為“神諭”下達，這些棋子信徒就會瘋狂地燃燒自己的“信仰之力”，為他撞開通往未來的無數(shù)條因果迷霧，將最有可能的幾條“圣途”呈現(xiàn)在他面前。
這效率，比之前快了何止萬倍。
“都適應得不錯。”林楓的聲音將他們從各自的“新玩具”中喚醒。
他站在艦橋的中央，面前是一片由光線構(gòu)成的巨大星圖。星圖的核心，是一個散發(fā)著微光的、象征著“天道核心”的王座標記。而一個巨大的、散發(fā)著不祥紅光的箭頭，正在緩慢而堅定地，朝著那個王座移動。
“這東西，我們稱之為‘定義吞噬者’。你們剛才見過的，只是一個路過打野的。”林楓的手指，點在了那個小一些的、已經(jīng)被他馴服的吞噬者留下的軌跡上。“而這個大家伙，”他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那個巨大的紅色箭頭上，“是沖著我們老家去的攻城單位。”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鬼三哭他們卻聽出了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剛剛那個“打野”的，就差點讓他們?nèi)齻€“超脫者”集體翻車。現(xiàn)在這個“攻城”的，體量和散發(fā)出的惡意，是前者的百倍不止。
“它……想吃了‘原作者’留下的核心？”弈者傳遞出他的推演結(jié)果。
“更準確地說，是‘消化’。”林楓糾正道，“‘原作者’留下的‘天道核心’，是這個多元宇宙群最根本的‘定義集合體’。對吞噬者來說，那是全世界最頂級的、富含‘本源’的全席盛宴。吃了它，這頭吞噬者，很可能會產(chǎn)生一次質(zhì)變，甚至……誕生真正的‘自我’。”
誕生自我？
鬼三哭他們心中一凜。一個沒有自我、只靠本能行動的吞噬者就如此恐怖，如果讓它擁有了智慧、策略和真正的“欲望”，那將是一場席卷所有宇宙的災難。
“那我們……”瓦里斯剛想問他們該怎么辦。
“我已經(jīng)通知了‘提問者’，讓他啟動最高級別的防御協(xié)議，暫時封鎖核心。”林楓打斷了他，“但那只是拖延時間。對這種級別的存在，任何防御性的‘定義’，都只是外殼堅硬一點的糖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位神情凝重的手下，最后落在了跟在他身后的那個漆黑立方體上。
“所以，我們不去防守。”
林楓的臉上，重新浮現(xiàn)出那種略帶惡趣味的笑容。
“我們?nèi)ァ屯赓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