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想象的作家一點也不一樣,在我印象中,他們應(yīng)該是年齡看上去就學(xué)富五車,有文人的書生氣又有學(xué)者大家的匠氣,
或灑脫或深沉或孤傲,但一定是有他獨特的性格特征,可我從你身上感覺不出來,
溫和謙遜表現(xiàn)的彬彬有禮,更像是模范生,而不是富有才華的年輕作家,”
房英珠見顧宇沒有搭話,繡眉輕蹙,疑惑不解,
“英珠xi,你好像沒用敬語,不說作家的身份,我也是高中生,比你年長,”
顧宇答非所問,臉色略顯正式嚴(yán)肅,嘴角掛著一抹不易察覺淡淡的微笑,
“脆送哈密達!是我失禮了!非常抱歉!”
房英珠心里一顫,本是帶著目的跟顧宇接近,現(xiàn)在還沒開始就出了差錯,難免緊張起來,沖著顧宇鞠躬致歉,
都說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平語敬語,事可大可小,關(guān)鍵南韓重視這些固化階級的前后輩,上下級關(guān)系,
“我就說那些大嬸危言聳聽,夸大其實,這不是很有禮貌嘛,”
不等房英珠直起身,顧宇已經(jīng)走開了,房英珠有些傻眼愣在原地,一時不知該跟上還是不該跟上,
可想到唯一的機會就在眼前,房英珠心里一橫,咬牙鼓起勇氣追了上去,
“有更好的觀景位置嗎?”
顧宇一副自在隨意的樣子,對落后半步跟在自己身邊的房英珠詢問道,
“有,我知道,我?guī)ィ狈坑⒅橼s忙回應(yīng),
孤聳的峭壁,耀眼的陽光下,海浪拍打著礁石,飛濺起層層浪花,譜寫出一曲壯麗的樂章,
顧宇坐在長椅上,神態(tài)放松,眺望著碧藍波濤洶涌的大海,視線一覽無余,欣賞著與風(fēng)平浪靜時不一樣的景色,
“那個,我其實是您粉絲,《失蹤兒童檔案》,《詭計博物館》《關(guān)于那個人的備忘錄》,
還有您十歲寫獲得了紐伯瑞兒童文學(xué)獎金獎的童話故事《The Last Cuentista》,真的太厲害了!”
聽著耳邊的夸贊,顧宇看的出來,房英珠平常不習(xí)慣夸獎別人,組詞用句過于平淡,
睜大眼睛,盡可能想表現(xiàn)出話語的真實性和內(nèi)心的激動,面部表情卻有些違和,
“謝謝你的支持,《最后的講述者》,它是我走出作家這個道路,并堅定我的信心的起始,”顧宇頗為感慨的說道,隨后話鋒一轉(zhuǎn),
“你最喜歡哪本書?對其中哪段內(nèi)容感觸最深?”
聞言的房英珠臉上的笑容瞬間定住,一時失語,
“最…最…喜歡,呵呵,都挺喜歡的,您突然這樣一說,我得想一下,
主要是很多內(nèi)容都讓我印象深刻,感觸頗深,”
房英珠強裝鎮(zhèn)定,眼神飄忽,硬擠出一絲笑容,頭腦飛快轉(zhuǎn)動,
“非要說最喜歡,那就是《失蹤兒童檔案》了,不提這本書榮獲的獎項已經(jīng)證明了它有多卓越,
僅是小說里對兒童遺失后父母苦苦追尋的刻畫,讓我忍不住共情,對人販子,兒童買賣…”
“好了,再說下去,你就重新寫了本《失蹤兒童檔案》了,”
顧宇拜了拜手,笑著打斷了房英珠的話,
“我寫的是美墨邊境,一個移民兒童和一對年輕夫婦,兩段旅程的交匯,
這是一本公路小說,將個體生活的困境和社會公共領(lǐng)域的危機融合在一起,
去討論在一個反人性的社會框架下,倫理如何變化,”
顧宇面上不露聲色,語氣聲音的揶揄卻很難隱藏,
“是…是嘛,那我可能記岔了…看的是另外一本書,”
房英珠嘴角的笑容更顯僵硬,氣氛更加尷尬,
“哈哈,今天是不是你表情最豐富的一天?
女生要多笑笑,每天過得快樂些,這樣不管是生活,還是你自己才會更明媚,更漂亮,
你才多大,天天冷著個臉,像是全世界都欠了你五百萬似的,
你痛恨遭受的不公平,怨懟這個世界沒有給你太多,其實這些是你給自己按上了太多精神枷鎖,
努力過,掙扎過,實現(xiàn)了一些躍遷,或者在原地踏步,都不用自責(zé),因為你已經(jīng)承擔(dān)了很多,
活著本身,是對自己的成全,活著本身,就是一種力量,”
顧宇先還在開玩笑,后面說的話又逐漸正式起來,比起講大道理,更像是一種寬慰,
“走了,我的粉絲,下次見面跟你簽名合照,要是表現(xiàn)的好,我可以考慮讓你跟我說平語,”
等房英珠反應(yīng)過來,顧宇只留給了她一個揮手離開的背景,
“這家伙,真不像個知名作家,
活著,就是一種力量嗎?”
房英珠看著顧宇離開,嘴里喃喃自語道,
今天他們的見面,兩人的對話,足矣讓她印象深刻,已經(jīng)開始回想復(fù)盤,
“真是惡趣味,一開始就想好要戲耍我一下是嗎?
不過,不讓人覺得討厭呢,”
冷冽的海風(fēng)吹亂了房英珠的長發(fā),幾縷散發(fā)遮住了她精致青春的側(cè)臉,眼眉低垂,浮動少女心事,
返回去和奶奶碰頭的顧宇,不緊不慢的漫步在海邊,
腦海中在整理他這段時間遇到的春菊秋蘭各不相同的女生們,
像今天初步交流認(rèn)識的房英珠,她有和金慧娜同樣的倔強,強烈的目標(biāo)感,
這應(yīng)該是她主動接觸自己的原因,
顧宇心里大概有個猜測,對房英珠來說最希望的是離開濟州島,離開現(xiàn)在的生活圈,
她本來的計劃是考上首爾大學(xué),去往大城市,追尋更現(xiàn)代更精彩的人生,
現(xiàn)在,她可能看到了一絲高中就前往首爾的可能,這個可能性就在顧宇身上,
“這算不算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顧宇想到這笑了下,按照原本的生活軌跡,這位清純清冷的少女,因為覺得生活乏味枯燥,
青春懵懂之下,經(jīng)歷好萊塢電影《朱諾》的情景,和住樓下的同班同學(xué),印權(quán)的兒子阿顯高中未婚先孕,
好在按照南韓的法律,男生18周歲,女生16周歲就可以結(jié)婚,所以倒也沒違法,
不過這件事在藏不住秘密的小漁村必然會掀起風(fēng)浪,遭受別人的非議,
那么,現(xiàn)在有個問題,顧宇要不要改變未來走向?
其實很好預(yù)測,答案顯而易見,
對于漂亮的女人,無關(guān)年齡,顧宇這狗東西很少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