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剛到樓下,就看到穿著睡衣踩著拖鞋的人著急忙慌往外跑,頭頂亂糟糟的,拖鞋都穿錯了腳。
看到她以后瞬間就紅了眼眶,不顧她的調侃將她一把抱進自己懷里,他帶著濃濃的不安,嗓音顫抖:“我給你打了好多電話你都沒有接,我以為你出事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他剛剛做了一個好可怕的夢。
夢里的他被譚家人欺負得好慘。
只會躲在無人的角落暗自傷神。
像個傻瓜一樣暗暗告訴自己,總有一天會讓他們后悔。
他急得團團轉,讓夢里的自己去找老婆,他需要老婆的安慰。
可是夢里他孑然一身。
沒有什么老婆。
他嚇醒了。
想要撥打老婆的電話求安慰。
可是電話根本打不通。
那一瞬間,他大腦一片空白,有些分不清哪些是夢境哪些是現實,只想趕緊見到她,甚至都忘了定位的事。
還好還好。
老婆是在的。
冷銜月:“……”
他的擁抱總是奔著要人命去的。
箍得人動彈不得。
呼吸都有點困難。
算了,原諒他一秒。
患得患失的毛病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改的。
等他抱夠了,冷銜月揪著他的后領,把人往后拽了拽:“回去再抱。”
回去他還真就抱著不撒手。
腦袋埋在她頸窩,悶聲問她怎么不接自己電話。
冷銜月簡單說了一下發生了什么。
“夏晗?”
聽到冷銜月提起那個不相干的人,沈歲宴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又怕被眼前的人看到自己不堪的一面,只能借著腦袋埋在她脖頸處掩飾自己扭曲的面容。
說出的話近乎從牙縫里擠出來:“怎么又是她?”
一次又一次抹黑他,是為了什么?
總不能真的因為所謂的夢。
可真是荒唐。
不管因為什么,如果真的導致銜月誤會他,不要他,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他不能接受任何人破壞他們之間的感情。
“誰知道呢。她沒說的那些沒有影響到我,反倒是看我的態度把她氣暈過去了。”
沈歲宴不想讓一個外人影響到她。
“老婆你先洗澡換衣服,我去做飯。”
冷銜月點頭。
她的手機就放在客廳。
沈歲宴從臥室出來,就聽到手機振動兩下。
他走過去,垂眸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
——銜月啊,我是柳夢萍,你什么時候有時間我們見一面。
柳夢萍為什么要見她?
總不可能是因為關心他。
還能是為了什么?
他驀地想到譚景琛。
冷銜月的手機密碼他知道,要不要刪了這條消息,就當什么都沒發生?
等她從浴室出來,米飯煲好了,炒了兩道菜,還煮了一道三鮮菌菇湯。
飯菜端上桌的時候,他就看到冷銜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有人給你發消息啊?”他不動聲色地問。
“嗯。”
他想問是誰,又擔心她覺得自己管得太寬,只能壓下所有心思,當做什么都沒發生。
心里藏著事,怎么都睡不著。
他想了半夜,心里已經有了主意。
知道他在家,她的行程一般都是上班的地方,路過超市買菜,然后回家。
如果有其他行程,一般都是有了什么狀況。
他一天恨不得每分每秒盯著手機上的定位。
最后又想,萬一兩人是在她店里見面呢?
沈歲宴喬裝打扮后,在咖啡廳對面的一家餐廳蹲守,一下午沒見人,想著繼續等,正好能接老婆下班。
到點起身,他還沒出餐廳,就看到柳夢萍跟著老婆出了咖啡廳。
他連忙壓低帽檐,躲到一側。
他沒想到兩人正好是奔著他這邊來的。
他趕緊尋了一個能看到門口角落位置,拿起一本雜志擋在面前。
更巧的是兩人就坐在了他前面的位置。
柳夢萍從包里拿出一份合同,開門見山地說:“這件事你考慮考慮,對你沒有任何壞處,合約一年,一年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什么合約?
他們在說什么?
沈歲宴豎起耳朵聽。
“和我男朋友剛確定關系,就要把我們分開,這怎么不算壞處?”
什么叫做把他們分開?
暴戾的情緒在胸腔里滋生,沈歲宴想要沖上去,看看那份合約到底是什么,柳夢萍到底想干什么!
“銜月,就當是伯母求求你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了。”她說著紅了眼眶,“你沒看到景琛,他現在瘦得不成人形,讓他去國外療養他就只有一個要求,必須是你跟著一起……”
“柳女士。”冷銜月打斷她的話,“那是譚景琛的人生不是我的,憑什么為了他就要犧牲我的幸福?難道為了讓你大兒子高興就能犧牲掉小兒子的幸福嗎?這對我不公平,也不尊重你的小兒子,請你自重。”
“你是不是不滿意錢?一個月十萬不行,二十萬,三十萬,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應你。”
冷銜月將合約撕碎丟進垃圾桶。
“我不是明碼標價貨物,再有下一次,我會告訴沈歲宴你的所作所為。”
冷銜月似是完全沒有注意到拿著雜志擋臉的人,拎著包大步離開。
柳夢萍起身,又重重跌坐在沙發上。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對他們不公平,可她實在是沒辦法了啊。
就在她默默流淚的時候,一道陰影投在她身上,她垂眸就看到視線里多出來一雙皮鞋。
她視線順著上移。
在看到那張臉后,所有的哭聲止住,嚇得面上失去所有血色。
沈歲宴坐在冷銜月剛剛所在的位置,將垃圾桶里的碎紙拿出來拼湊完整。
猶如拼圖一樣,慢條斯理的。
他不說話,柳夢萍也不敢開口。
到底是她理虧。
在看清是什么內容后,他撩起眼皮,漆黑的眸子里空洞洞的,沒有任何生機。
“一個月十萬,呵,你是覺得,我和冷銜月的幸福比不上你的大兒子?我們的人生就值這個價?”
“歲宴,你知道,你哥他……”
“他自作自受。”都有這么多人去愛譚景琛了,為什么還要覬覦他的珍寶?
憤怒燃燒著他的理智。
他面上看著還算平靜,只有他自己清楚,恨不得現在就沖到譚家,把譚家一把火燒得干凈。
沈歲宴摸出手機,給備注老婆的人發了條消息:我有點事回譚家一趟,晚會兒回去給你帶飯,有沒有什么想吃的?要不要帶甜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