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后一個晴朗的天氣,宜城某高級度假酒店內,沈厲征跟黎小滿的婚禮正在這里舉行。
雖然時間倉促,但婚禮現場仍舊壯觀盛大,目之所及,鋪天蓋地全是國外空運回來的紫羅蘭絲絨紅玫瑰。
當婚禮的鐘聲敲響時,宴會廳大門被工作人員緩緩拉開,黎小滿一襲純白色長拖尾婚紗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追光燈打在她頭頂,給她渾身籠罩上一層光暈,如夢似幻,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朝著舞臺中央徐徐走去。
晶瑩璀璨的水晶吊燈下,沈厲征身型筆直站在那里,他難得穿得那么循規蹈矩,一身塔式多青果領加雙排扣黑西服,內里搭配一件白色襯衫,領口紐扣扣至頂端,上面系著一條紅絲絨領結。
臺下賓客云集,他的目光從黎小滿出現開始便一直落在她身上。
那個曾經扎著雙馬尾的小姑娘變成了大人的模樣,她手捧鮮花一步一步朝他走來,她的頭發慵懶盤在腦后,頭上的粉色蝴蝶結也變成了璀璨的王冠。
黎小滿默默數著腳下的步伐,不多不少,在數到九十九這個數字時,她停在了沈厲征面前。
“請問新郎,此時此刻當你的新娘穿著潔白的婚紗站在你面前,你最想對她說什么?”
沈厲征含著笑意的眸光深深看著黎小滿,“我最想說,黎小滿,如果很久以前我就知道那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姑娘會是我將來的愛人,那我一定不會在你第一次進我房間的時候把你丟出去?!?/p>
能受邀前來參加他們婚禮的除了雙方的朋友,其余全是政商兩屆的大佬。
他們基本從未見過沈厲征這樣風趣的一面,一時沒忍住發出善意的笑聲。
司儀這時又看向黎小滿,“那請問新娘,此時此刻當你的新郎身穿如此正式的西裝站在你面前,你最想對他說什么?”
黎小滿透過頭紗凝望沈厲征,“我最想對他說,如果很久以前我就知道那個穿著白襯衫的少年會是我將來的老公,我會扯著他的耳朵在他耳邊對他說,欸,周堯,你拽什么拽?”
毋庸置疑,臺下又是一陣此起彼伏的笑聲。
小成笑瞇瞇看著臺上的黎小滿,晃了晃周安的胳膊,“阿哥阿哥,慢慢今天好漂亮是不是?像仙女?!?/p>
周安目不轉睛看著被鮮花跟愛意簇擁的女人,“是啊,真的很漂亮。”
他一直都知道黎小滿很漂亮,是那種只穿一件簡單的白T牛仔褲都能美到令人心驚的漂亮。
但他最難以忘記的還是那晚夜幕下的慢慢,晶亮的眸子里似乎裝下了萬千星辰。
他想,他會永遠銘記那晚,那會是他內心屬于他跟慢慢獨一無二的記憶。
此時此刻,沈厲征跟黎小滿已經交換完戒指。
司儀在一片起哄聲中大聲宣布新郎可以親吻新娘。
沈厲征早就等不及了,從黎小滿穿著婚紗朝他走來時就已經按捺不住想要吻她的沖動。
現在,終于名正言順,他反而不急了,雙手輕輕掀起黎小滿頭上的白紗,在一片充滿了祝福的掌聲中傾身,貼近她耳畔,“其實我剛剛最想對你說的是,老婆,遇見你是我一生最幸運的事,謝謝你能嫁給我?!?/p>
話畢,沈厲征大手扣住黎小滿的后腦勺,深情地吻了下去。
沈厲征出生便沒有父親,在十一歲那年失去他的母親。
在那樣一個充滿失措,無助的少年時代,他遇到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姑娘,她愛哭,愛鬧,愛給他送好喝的桃桃烏龍,更愛把阿堯哥哥掛在嘴邊,她就像一個小太陽,給他無望的生命注入了源源不斷的能量。
港城懸崖邊上,她問他,“阿堯哥哥,你相信有時光機嗎?它現在來了,帶我回到了你十三歲那年,相信我,這次我一定會不計任何的阻止你落入深淵?!?/p>
為了拯救二十九歲的沈厲征,她毫不猶豫從懸崖縱身躍下。
黎小滿前半生就是生活在城堡里的公主,善良可愛,無憂無慮。
十一歲那年,她的命運慘遭滑鐵盧,一夜之間痛失雙親,與年邁的奶奶相依為命。
二十四歲時,唯一的奶奶因病去世,同一時間遭遇“丈夫”的背叛。
在她最絕望最低谷的時候,她與那個少年重逢,他褪去了當年的稚嫩,已經成長為一顆參天大樹,他替她遮蔭,替她擋雨,替她抵御一切風暴。
他告訴她,從今往后她不再是一個人了,她有哥哥了,哥哥會罩著她,再也不會讓別人欺負她。
他們原是彼此生命中的一個過客,因為曾經努力為對方撐起過一把傘,最后上帝嘉獎他們一個圓滿,幸福的結局。
尚抒意看著舞臺上深情擁吻的一對璧人,眼角不自覺濡濕成一片。
身旁秦默遞過來一張紙巾,一如既往冷硬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難以理解,“別人結婚接吻,你哭什么?”
“你懂什么,我這是感動?!?/p>
她的滿寶,苦了這么多年,終于收獲了她的幸福。
“那以后我們結婚,你不會哭得更厲害吧?”
“那必須的呀…”
尚抒意說完,想到什么,含著淚意的眸子看向秦默,“不是,誰答應要嫁給你了?”
秦默皺眉,一本正經詢問,“昨晚我們都睡了,不嫁我你還想嫁誰?”
桌上這么多人呢,秦默居然把這樣私密的事水靈靈說出來了,尚抒意想捂他嘴都來不及,羞憤得臉都紅了,“不嫁,婚都沒求,誰愿意嫁誰嫁?!?/p>
徐放看著老老實實在吃席,耳朵卻早已八卦地豎起,胳膊肘拐了拐秦默,“可以啊,老秦,這么快就吃到肉了?!?/p>
秦默心里正冥思苦想著求婚是個什么東西,看都沒看徐放一眼,將一大塊水晶肘子夾到他碗里,“想吃肉,多吃點,管夠?!?/p>
鄭承也跟他們坐在一桌,今天卻格外話少,他手里捏著一個酒杯,目光遙遙看向舞臺上笑嫣如花的黎小滿,那次醉酒后對著他咯咯咯咯念繞口令的情形仿佛還在昨日,鄭承也至今想起仍舊不自覺勾起一抹笑。
許久后,對著黎小滿隔空舉了舉酒杯,“妹妹,跟阿征兩人要幸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