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露您行蹤之人,已經(jīng)被您殺了?!庇谡AⅠR否認(rèn)。
“永壽?”
陸州也猜到了是劉戈。
這次和劉戈交手,劉戈臨死之前透露了不少信息。
可以確定的是,姬天道在死之前,嘗試過沖擊九葉,甚至有希望進入九葉……劉戈說過,能勸他一次,那便能勸第二次,實在勸不動了,那便殺掉。
于正海又道:
“我承認(rèn)……我有私心,我不會因此而狡辯?!?br />
陸州撫須道:“你就那么想要拿下這江山?”
“是!”
“拿到以后呢?”陸州反問。
聽到這個問題。
于正海沉默了片刻。
夜色降臨,天空中漸漸點綴星辰。
四周陷入一片沉寂。
“我沒想那么多……”于正海開口,“拿到再說。”
陸州緩緩轉(zhuǎn)身,面朝于正海。
語重心長地道:“老夫記得,當(dāng)初你拜入山門之時,還是個少年。但你與他人不同,你經(jīng)歷無數(shù)劫難,懂世間疾苦,能忍他人所不能……老夫記得,你踏入通玄時,狂喜自傲,誓言要站在最高處。”
聞言,于正海心中一動。
山上學(xué)藝的很多事情,連他自己都記不清楚了。
也許是經(jīng)歷的磨難多了,很多事情,都在腦海里宛若一潭死水,泛不起一絲的漣漪。
“老夫錯就錯在,沒好好教你……”陸州說道。
這一句話,于正海嚇了一跳。
師父是何其人物,又豈是那種輕易認(rèn)錯之人。
于正海單膝下跪,拳頭杵地,道:“徒兒不敢!”
“你這一聲自稱徒兒,老夫卻不敢稱師父……”陸州嘆息道。
【叮,調(diào)教于正海獲得200點功德?!?br />
于正海低下頭,不敢說話。
陸州負(fù)手道:
“也許在過一段時間,你便是這大炎的一國之君,到那時……老夫見了你,還要行跪拜之禮?!?br />
于正海渾身一個激靈,另外一個腿也跪了下去:
“師父何出此言???”
“難道不是嗎?”
陸州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于正海,聲音提高——
“老夫有一耳目,名喚江愛劍,乃是大炎皇室三皇子。以他的本事,若想要繼承皇位,并不難。你可知他為何遠(yuǎn)離朝堂和宮廷?”
于正海搖了搖頭。
陸州繼續(xù)道:
“因為他曾親眼目睹景和宮上千條人命葬身于火海之中,包括他的親生母親?!?br />
說完,停頓了下來,又道,
“他完全可以成為皇帝,手握生殺大權(quán),為景和宮上千人命復(fù)仇。但他……沒有這么做。他選擇了更為聰明的方法?!?br />
剩下的無需多言。
他相信于正海通過司無涯了解過江愛劍的事情。
也相信順天苑的事情,傳到了他的耳中。
于正海聲音出現(xiàn)了一絲顫動:“我與他不同。師父,徒兒斗膽,請教您幾個問題?!?br />
“講。”
于正海抬起頭來,迎上陸州的目光,想起了被人賣到樓蘭之時,所經(jīng)歷的一幕一幕,想起了人群之中搶饅頭而不得的場景。
“您知道連續(xù)一個月只吃泥土的感覺嗎?”
這個問題很大膽。
當(dāng)他問出來的時候,手心里已經(jīng)在冒汗,脊背發(fā)涼。
可他想 ;可他想起明世因的話,便硬著頭皮繼續(xù)道:“您知道被人踩在臉上,動不能動的感覺嗎?”
問題已出,那便一鼓作氣。
他吸了一口氣,繼續(xù)道:“您知道被最信任的人拿刀捅在心臟里的痛楚嗎?
前面的問題,陸州尚且能容忍。
最后一個問題,等同是在揭?guī)煾傅膫獭?br />
話音一落。
陸州冷哼一聲,抬手便揮:
“混賬!”
啪!
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
【叮,懲治于正海,獲得200功德點?!?br />
于正海不閃不避,硬生生吃了這一巴掌。
可他依然堅持說下去:
“師父……您高高在上,您是魔天閣的主人……您是當(dāng)世第一九葉,誰敢說您一個不字兒?可徒兒不是……我不是啊……“
聲音顫抖,變得低沉而有力,“我是個廢物,一個地地道道的廢物,什么人都可以在我的身上踩一腳,都可以吐口水……權(quán)貴之人的命是命,無啟賤民的命就不是命?”
“豬狗綁在砧板上,屠戶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豬狗尚且知道嘶吼慘叫,四蹄掙扎。難道……我連豬狗都不如?我……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嗎?”
“我就是想要爬上來……一步步爬上來……爬到最高的地方……”
他忽然跪著轉(zhuǎn)身,指了指山川叢林,“我就是要站在最高的地方!”
剛說完,便聽到一聲斥責(zé):
“住口!”
于正海愣住。
看向面色嚴(yán)肅,略帶慍怒的師父,心中更慌了。
陸州恨鐵不成鋼地道:
“你已經(jīng)魔怔了……你以為天底下就你最苦?”
“你以為老夫年輕的時候,就沒人唾棄?老夫三百年前登頂八葉,剩下七百年的苦難,哪一點比你少?”
“你真以為……老夫的八葉,是隨隨便便就得到的?”
“老夫吃了多少苦,難道要像你這樣,婆婆媽媽,嘰嘰歪歪訴個不停?老夫教出你這個八葉付出了多少心血?”
“世上哪有什么公平!?”
“膚淺,愚昧,老夫怎么會有你這種徒弟!”
于正海的腦袋一片空白,一時說不出話來。
“師……師父?”于正海忽然意識到,自己太過自我了。
是啊,這世上,哪個八葉容易?哪個八葉不是歷盡千辛萬苦?
陸州板著臉道:
“別叫老夫師父……”
于正海俯下身子,砰,額頭碰地!
一時空氣凝滯。
四周寂靜。
陸州負(fù)手轉(zhuǎn)身,背對于正海,不再說話。
兩個人就這么僵著。
一跪一立。
陸州不開口,于正海也不說話。
足足持續(xù)了半個時辰,月上枝頭,辰滿夜空之時,陸州才忽然開口嘆息了一聲。
嘆息聲打破了四周的寧靜。
也就是這一聲嘆息,令于正海身子一顫。
“老夫說這么多……無非是就想告訴你,報仇可以……但不能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你想要拿下神都……可以,但不能被權(quán)力迷失了本心?!?br />
于正?;腥弧?br />
心中不知何種滋味。
陸州轉(zhuǎn)過身來……
正是這一下轉(zhuǎn)身,于正海再次磕頭,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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