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來時，陸州就在想如何向徒弟們解釋自己的變化。誠然，他是師父，往那一站，釋放藍蓮，沒人敢質疑。但此舉勢必會引起魔天閣和外界的猜疑。最主要的是，那種很奇怪的感覺一直都存在。他想借此機會，搞清楚那種不安到底是什么，源自何處。

    在搞清楚之前，又不能一直獨立于魔天閣之外。司無涯無疑是所有徒弟中最聰明，最合適的人選。

    待眾人離開以后。

    陸州還沒開口，司無涯便先說道：

    “師父，前往金蓮的符文通道已開……另外，關于四大未知之地和太虛，我有了新的發現。”

    “哦？”

    這倒是有些意外。

    司無涯從袖中取出圖紙，恭恭敬敬奉上，還沒走過去，手中圖紙飛了過去。繞過屏風，落在了陸州的面前。

    陸州看了一眼，眉梢微皺，雙目掠過驚訝之色，平靜之后，他隨手一揮，那張圖紙飛了回去，說道：“羊皮古圖的提示？”

    “結合羊皮古圖，利用符文通道相互之間的勾連，做出的推測。當然這只是推測，還需要進一步確認。”司無涯說道。

    “你的意思是說，除了太虛還有四個相同的地方？”

    “我和小師妹找過英招。金蓮的月光林地深處，紅蓮的召南混亂之地，黑蓮的南域，應該是同一個地方。所有的地方，最初就是一體的。至于是什么原因造成不得而知，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大家的語言，文字，修行思想相同。但是僅僅金黃黑白紅還不夠，還缺四個……構成九九歸一之勢。”司無涯說道。

    陸州抬手撫須，分析得很有道理。

    一手捋了空處，不禁搖搖頭。

    他的目光離開圖紙，說道：“你可知為師為何留下你？”

    司無涯搖搖頭。

    陸州繼續道：

    “你很聰明，做事情為師放心。”

    “謝師父夸獎。”司無涯道。

    “你對長生怎么看？”陸州忽然問道。

    “長生？”

    司無涯不知道師父為什么問，疑惑地道，“到目前為止，沒有證據表明，人類可以長生……或許，那只是一種虛無縹緲的目標吧？人類一直在打破上限，逆天而行，增加壽命。又或許，到了至尊的那一天，便可長生。”

    “那你相信返老還童嗎？”陸州說道。

    司無涯侃侃而談道：

    “人類修行者修行越快，越可能永葆青春。像九師妹和小師妹，她們的壽命增加很多，年輕時擁有了數千年的壽命，便大大延長了變老的可能。不過，想要返老孩童，非常難。金蓮界的一些修行者通過奇特的功法可以做到；或者當人類達到一定境界也會做到吧……徒兒記得，白塔塔主藍羲和便是如此。”

    藍羲和看上去很年輕，但是沒人敢質疑她的真實年紀。

    當修行到了一定層次，外貌漸漸失去了參考意義。

    修行無歲月。

    話音剛落，司無涯直覺的一股虛影出現在眼前。

    抬頭定睛，一時呆立。

    這是師父？

    身材高大，長袍垂落，眉宇間透著英氣，雙手負于身后，身軀凜凜，相貌堂堂。看似年輕，實則胸脯橫闊，有萬夫難敵之威風……

    司無涯起初驚訝無比，但四目相對時，看到了身前之人深邃的雙目里的老辣與沉穩，歲月與滄桑。

    有一件很神奇的事——人類自誕生起，眼睛便是唯一不會發生大小改變的器官，無論歲月如何變化，出生時怎樣，今后一生就怎樣。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司無涯第一時間收拾震撼的心情，伏地道：“師父！”

    沒有任何的別扭和懷疑！

    陸州微微點頭：

    “你還認得為師。”

    司無涯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下心情說道：

    “其實，徒兒早有猜想，只是一直不敢相信。當初師父在魔天閣時，便有年輕的跡象。四大長老甚至在師父修煉時，獲取了一些生機。”

    這就是陸州留下司無涯的原因。

    沒那么多東西要去解釋。

    司無涯又道：“我這就通知其他人。”

    “大可不必。”陸州說道，“為師的修行還有些差錯……在這之前，不可聲張。”

    “差錯？”

    修行上的差錯，這可不是小事。

    司無涯明白了師 明白了師父為什么只叫自己留下。

    “徒兒愿全力配合師父。”

    “無需大驚小怪。”

    陸州說道，“藍羲和既然送來了藍水晶，遇到了困難……那為師便去一趟。你去準備一下，跟為師一起。”

    “是。”

    交給老七處理，一切會順利得多。

    司無涯離開之后，陸州將藍水晶取出，仔細打量。上面的確有淡淡的太虛的氣息。

    【叮，您放棄了任務‘年輕的代價’，系統調整中……】

    嗯？

    陸州將界面打開。

    這拒絕一次就宕機了？

    任務的界面除了于正海和明世因的調教任務沒有顯示以外，其他八名弟子的任務都還在。但在原來任務“年輕的代價”的地方，出現了新的任務。

    陸州打開了任務。

    【叮，完成任務“年輕的代價”，獎勵10000點功德值。】

    【叮，觸發新的任務：第二法身。】

    【所有的生命皆有來處，所有的壽命皆有歸宿，拿回屬于你自己的東西。】

    看到這里。

    陸州心中起疑。

    任務最終定型——

    【第二法身——收集藍水晶（0/9）】

    “？？？”

    巧合？

    陸州拿起桌上的藍水晶。

    【任務進度：第二法身——收集藍水晶（1/9）】。

    也就是說，如果之前不選擇放棄的話，有可能在年輕的代價里卡著，會更晚一步的得知藍水晶的妙用。

    系統也有認慫的時候。

    “第二法身是什么意思？”陸州皺眉。

    正思索間。

    養生殿外傳來司無涯的聲音：“師父，符文通道已經準備妥當。”

    “帶上帝江和白澤。”

    “是。”

    司無涯知道師父暫時不想讓人知道年輕的事情，在解決修行的差錯之前，他需替師父解決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他支開了宮內的高手，和師父一同去了符文殿。

    符文殿是臨時搭建的通道地點，為了方便傳輸使用，趙紅拂這段時間和司無涯忙于此事，順利將黑白金紅四處打通。當然這是明面上雙方都同意的通道，暗處的誰也不知道。

    “趙紅拂這段時間表現如何？”陸州問道。

    司無涯點頭道：“難得一見的符文天才。她修行不行，大大咧咧，但很奇怪，一旦進入刻畫符文的狀態，她就很認真投入。”

    陸州取出超天階“判官筆”，說道：“將此物轉交給她，另外，火靈石沒必要節省。”

    “是。”

    司無涯收好判官筆，喚來了帝江和白澤。一同入了符文通道。

    符文殿遠處，房頂上，江愛劍叼著草，看了一眼符文殿的方向說道：“什么時候勾搭了個小年輕，無聊，魔天閣的人都無聊……”

    呼。

    汪汪汪！

    一條大狼狗似的兇獸叫了起來。

    “我去，嚇我一跳。”江愛劍連忙起身。

    明世因跳了上來，說道：“又在背后嘀咕個什么？”

    “魔天閣是不是又收新人了？”

    “新人？我剛回來，不知道什么新人。”明世因坐了下去。

    江愛劍眼睛一亮笑呵呵道：“一個粉嫩粉嫩的新人，回來逗逗他。”

    明世因白了他一眼說道：“你就這么點出息。”

    說著又跳了下去。

    江愛劍笑道：“四先生去哪？”

    “睡覺。”

    ……

    與此同時。

    白茫茫的雪山世界里。

    符文通道亮起沖天光華。

    陸州和司無涯出現在通道上。

    數名看守符文通道的修行者從遠處掠來。明處的通道都有修行者看守，也屬正常。

    “魔天閣，要見藍塔主。”司無涯開門見山。

    那白衣修行者一驚，當即道：“請兩位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