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軍這邊,拿侯二茍也沒什么辦法。
對面的兵力實在太多了,一旦在野外遇上,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義勇、救火二營淹死。
一連七八天,陳子履都喚出AI進行深度分析,預測瑤匪的動向。
AI依照各村寨的鄉勇多寡、寨墻高度,還有距離瑤匪遠近,算出村寨受攻的概率。
陳子履挑選概率最高的幾個,命投擲兵帶上幾十顆震天雷,偷偷跑去增援。
就當平時訓練,看到瑤匪就扔。
又向村寨保證,只要頂住三天,援兵一定會到。
AI算得還挺準的,一連幾次幫助村寨,成功抵御小股瑤匪的襲擾。
陳子履的威望再次大漲,每一天都有很多鄉民偷偷跑來,稟報瑤匪的動向。
哪一天攻城了,哪一天派人去搶割稻谷,大藤峽運來多少船補給,分了多少兵去平南縣等等。
因為情報及時且詳盡,義勇營抓住機會,打了一次伏擊。兩百人打三百人,再次獲得大勝。
從那以后,瑤匪少于1000人,不敢在府城以西游蕩。
搶割稻谷時畏畏縮縮,到處東張西望,生怕官兵竄出來打黑槍。
義勇、救火二營將士對主帥的神機妙算,佩服得無以復加。
堂堂兩萬人,竟被四百余人壓得不敢出動,這也太神奇了。
這四百人的主帥,不是諸葛亮,也得是司馬懿了吧。
陳子履卻沒有盲目驕傲。
因為他很清楚,侯二茍不是拿四百官兵沒辦法。
而是拿白沙、大灣、東津等幾個土堡,還有幾十個村寨、千戶所、百戶所沒辦法。
這一帶是桂中平原,坐擁郁江之便利,人煙十分稠密。
盡管陳子履沒有準確的戶籍冊簿,但他知道,這里生活著七八萬漢民,其中一兩萬是青壯。
單論人數,已經不比瑤民少了。
出去打仗,那些青壯或許會怯懦。保衛鄉土,卻是人人奮勇。
只要有一支精兵在側,那些漢民村寨就敢拼死抵抗,哪怕暗通款曲,給得也比以前少很多。
莊日宣看到援軍,不會輕易投降,府城憑借高聳的城墻,就不會輕易丟失。
一直耗下去,肯定是瑤匪先熬不住退兵。
唯有一個危險,那就是侯二茍狗急跳墻,放手一搏。
于是,陳子履一面派人回貴縣,命沈青黛多配一些震天雷過來,一面趁著戰斗的空隙,抓緊時間練兵。
他根據AI記載的戰斗片段,對臨陣不亂者,用鄉親送來的犒軍錢,好好打賞了一番。
挑出作戰最勇敢的十幾人,分別升任為什長,或者副隊總。
又把怯懦不堪的幾個軍官,狠狠地擼了下去。
警告那些新兵崽子,大家的表現,他全看在眼里。
下次再有畏敵不前,臨戰退縮者,不給機會,踢出救火營,收回軍屯田。
一套蘿卜加大棒,讓救火營的新兵們精神一振,又充滿困惑。
縣尊真是火眼金睛,戰場那么亂,怎能把每個人都看得那么真切,而且記得那么清楚?
偏偏賞得有理有據,罰得一點不冤。
說到怒處,就差把一些人的怯懦表現,重新演出來了。
從那以后,新兵們訓練是一絲不茍,每當陳子履走過校場,士兵們連癢都不敢撓一下。
在白沙堡的防衛方面,陳子履更不敢大意。
每天在堡內堡外量了又量,反復測試火炮的射擊角度,還有射擊距離,給炮兵列了一個簡單的炮表。
力求做到,沒有他做炮手,也可以打得很準。
又給八十多個火銃兵,四十桿火銃,分別安排好城防位置。據說那樣站,可以形成“交叉火力”。
火銃兵們不懂什么叫“交叉火力”,不過陳子履是神射手,聽吩咐總不會錯。
至于兩個堡門之外,則插了幾十根梅花樁,撒滿了鐵蒺藜。
總而言之,整個白沙堡成了一個刺猬,一切按兩萬人圍攻來預備。
崇禎四年,六月二十。
凌晨,老鄉急急忙忙趕來報信,瑤匪主力正在拔營。看前鋒的動向,好像要沖白沙堡而來。
陳子履不敢大意,連忙派哨騎前去打探。
兩個時辰之后,哨騎返回稟報,瑤匪果然傾巢而出,正向白沙堡殺來。大軍浩浩蕩蕩,恐怕有一萬六七千人。
也就是說,侯二茍放棄進攻潯州府,改來尋仇人晦氣了。
“不用慌,他們放著府城不圍,想來快缺糧了。咱們守住五天,他們多半退兵。守住七天,他們一定退兵。”
陳子履向軍官們講清楚守城方略,又派出兩隊使者。
一隊使者返回貴縣,通知吳睿和甘宗耀,把留守精兵火速調來白沙;
一隊乘船潛入府城,讓莊日宣看準時機,令守城精兵出擊,襲擾瑤匪的后路。
“告訴府臺,兩面夾擊,侯二茍必敗。到時,他是平定瑤亂的首功,加官進爵,指日可待。”
兩隊使者匆匆離去,義勇、救火二營也走向城頭,為大戰做最后準備。
哪知一直等到日漸黃昏,還沒看到敵軍的蹤影。
陳子履派哨騎出去再探,回稟令他哭笑不得。
一萬六七千瑤匪拖拖拉拉、磨磨蹭蹭,僅走了二十里路,就開始砍伐樹木,扎營休整了。
府城到白沙七十余里,也就是說,瑤匪得走兩天半,才能走到跟前。
甘宗毅見主帥臉色有異,忍不住問道:“縣尊,有什么可疑嗎?”
“沒有嗎?”陳子履指著瑤匪的方向,“一天才走二十里,難道還不夠可疑嗎?”
“不可疑呀!”
甘宗毅擺著手指,細細數了起來。
大軍開拔要先造飯、吃飯、拔營。因為人太多,前隊走了七八里,后隊才能出營。
為了照顧后隊,前隊午后就要找地方扎營,以免后隊走夜路。
行軍途中,每隔幾里還要休息一次,讓士兵去路旁拉屎撒尿。
一天下來,頂多走四個時辰。
路上還那么堵,四個時辰走二十里路,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甘宗毅見陳子履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問道:“縣尊,難道您看的兵書,不這樣說嗎?”
“可我們……每天卻能走四十里。”
“嗨!我們人少呀。況且我們是精銳,比瑤匪強多了。要不然,我們才四百多人,還守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