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陳子履拿到大批食物之后,立即分發下去,給將士們恢復體力。
又挑選會騎馬的士兵,重新籌建馬軍。
撫標營親衛隊是日日操練的精銳,本就馬戰、步戰都會,刀槍棍棒樣樣精通。
只因馬匹不好上船,才暫時當火銃兵使用。
這會兒重新拿到馬匹,個個精神百倍,信心又強了三分。
然而天津水師那邊,情況卻沒那么好。
周文郁麾下除了親衛隊是關外老兵,其余都是水兵出身。
單論騎馬倒能挑出百來個,精通馬戰者則極其稀少——騎行和騎馬作戰有很大區別,沒練過戰斗力必然大打折扣。
這日,陳子履來到野外開辟的校場,看了一遍演練,不禁眉頭大皺。
一千人里挑一百人,這是選鋒呀,還熊成這樣,未免太差了些。
不過想想也是。
關外糧餉充足,又靠近蒙古方便買馬,普通士兵也常有機會騎馬,進行馬戰訓練。
天津水師本就專注海戰,有經費都用來造船、造炮了,哪里有余錢買戰馬。
沒有馬就沒法訓練,能挑出百來人會騎術,已經非常不錯了。
畢竟強如左良玉,麾下步軍也只有兩成會騎術,搶到馬匹也沒法迅速成軍。
陳子履想了又想,總覺得非常不妥。
要知道濟州島盛產馬匹,全島存欄沒有一萬匹,也有七八千匹。
其中成年壯馬最少兩千匹以上,通通當成戰馬來用,也不是不行。
自己靠敲詐勒索能拿到六七百匹,叛軍攻陷了一個縣城,自然也可以。
匆促成軍對抗精銳騎兵,勝負恐怕有點難料。
總而言之,這座島和其他地方完全相反,戰馬好找,精銳騎手不好找。
再往下細想。
天津水師不長于馬戰,也未必會用火銃,全軍戰斗力最強的隊伍,就是自己的百余親衛。
如果這隊親衛當騎兵用,那么誰來使用火銃呢?
登萊火銃是孫元化委托,陸若漢親自把關督造,質量相當不錯。
經過撫標營精挑細選,更是把把上乘,堪比澳門造。
如果不能發揮威力,未免有點可惜。
叛軍能占據一座縣城,人數必定不少,戰斗力不是高麗兵能比的。
必須全力以赴,不能有絲毫大意。
回到軍帳,嘴里還喃喃自語:“火銃要有人使,馬也要有人騎,好東西太多人太少,也不太妙呀?!?/p>
孫二弟沏了一壺高麗茶奉上,笑道:“這有什么難的,讓甘宗彥他們一邊騎馬一邊開火,不就行了?!?/p>
“騎馬開火?談何容易。”
“東家您不是經常這樣干嗎,掏槍抬手便射,也沒見有什么難的。”
“這是燧發槍,而且是短銃,和火繩長銃有很大不同?!?/p>
陳子履掏出懷中的兩把短銃,細細講了起來。
其一,燧發槍不用點火,不必擔心突發情況,也不怕火繩在疾馳中熄滅。
每個人都一直舉著火把,實在太麻煩了。不舉著嘛,總不能敵人殺來了,才掏火石升火對吧。
其二,火繩長銃需要兩只手扶穩瞄準,一只手可不行,在顛簸的馬背上更不行。
陳子履道:“你試一下就知道了,雙手持槍開火,不摔死就不錯了,哪里打的死人?!?/p>
孫二弟想了一下,也覺得似乎不太行,只好作罷。
不過他是個不服輸的性子,很快想到了一招:“那給他們配上馬也不壞,該用馬刀的時候用馬刀,該用火銃的時候用火銃……”
“你說得很對,這個主意不錯。”
陳子履猛拍大腿打斷,興奮得站了起來:“這是龍騎兵呀。哈哈,大明的龍騎兵,可以的?!?/p>
他說干就干,快步回到校場,根據AI對騎術和紀律的打分,向周文郁點名要人。
“陸大有、王大鳥、黃守統,王國沖……”
陳子履一口氣念了五十多人,既有低級軍官,也有普通士兵。
“這些人抽調過來當龍騎兵,往后改隸撫標營?!?/p>
周文郁聽得滿頭霧水。
周延儒早就吩咐過了,陳子履是自己人,調撥五十多個士兵,沒什么不舍得的。
可他實在想不通,僅憑一次觀摩,撫帥如何識得這些人是精銳。
還有,龍騎兵是什么玩意,比普通騎兵強在哪里?
周文郁道:“敢問撫帥,何為龍騎兵?”
“嘿嘿,過兩天你就知道了。”
陳子履笑而不語,招來甘宗彥等親衛隊軍官,重新調整了編制,安排了新的訓練日程。
編制方面,親衛隊擴充到兩百二十人,四百四十匹馬,也就是一人雙馬。
訓練方面,除了教會新同袍使用火銃,還要訓練快速轉移的能力。
比如說頻繁地上馬、下馬,還有在休息間隙照顧馬匹,喂食物、喝水等等。
甘宗彥等人大惑不解,這都是馬軍士兵日常要干的活,有必要專門訓練嗎?
上馬下馬喂草料,誰不會呀。
陳子履哈哈大笑,問道:“現在你有兩百多號人,四百多匹馬,命你在半刻鐘內率部出戰,你辦得到嗎?”
甘宗彥眼睛都要凸出來了,才半刻鐘準備,軍官還沒找全手下呢,怎么可能出戰。
再怎么樣,也要兩刻鐘準備吧。
陳子履又問道:“現在你和麾下騎著馬行軍,讓你在半刻鐘內列隊射擊,你能辦到嗎?”
甘宗彥終于叫了起來:“撫帥恕罪,打仗哪有這么趕的。”
“半刻鐘已經很多了。什么叫龍騎兵,龍騎兵就是能噴火的騎兵。你騎馬奔到敵軍幾十步外,敵軍難道會等你排好了隊伍,等著給你齊射嗎?動作要快,才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p>
陳子履跟軍官們談起龍騎兵的運用,就是靠馬匹的機動力,忽然出現在戰場某處。
然后靠火繩槍的破甲能力,給敵人以重創。
等到敵方反應過來,形勢不妙時,又能騎上馬迅速撤退。
所以上馬、下馬必須要快,舉銃齊射時,還要安排專人安撫和看顧馬匹。
總而言之,這是一種全新的戰術,必須盡快訓練起來。
甘宗彥等軍官聽得神往不已,然而要求實在太高了,他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
陳子履哈哈大笑:“沒練過怎么知道不能行。你知道么,有些地方的水龍隊,夜里聽到火情,半刻鐘就能從床上爬起來,然后推著水車出發了。手腳快點,沒什么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