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小男孩跟在楚眠身側,乖得像只流浪的小獸,眼神怯怯,舉止謹小慎微。
每一步,似乎都在提醒著自己——若再多一分莽撞,便會被趕走。
夜冥看著,嗤笑一聲,卻并未對他表現出一絲敵意。
封無燼亦沉默著,神色淡漠。
只有看向楚眠時,他的眼底才會涌上一絲溫柔之色。
楚眠一如既往溫柔。
她會給小男孩分食干糧,會替他拂去鬢角的塵土,甚至還會教他些最簡單的護身招式。
小男孩一次次在心底冷笑。
女人,終究心軟。
只要再示弱幾分,再可憐幾分,她總會心生憐憫。
只要靠近了她,等到某個她最松懈的瞬間……便是自己撕開偽裝,吸盡她血脈的機會!
荒原的風呼嘯著,天際翻滾著陰云。
他們行走之間,氣息微妙地沉凝了下來。
“來了。”
封無燼垂眸,靈魂傳音給楚眠和夜冥,指尖若有若無地點在袖口暗紋上。
下一瞬,十幾道猙獰的黑影驟然自四面八方沖出!
他們身披破碎血甲,眼眸赤紅。
顯然,他們是“小石頭”的手下。
小男孩面色微變,眼底閃過一絲暗色。
怎么回事。
他們竟然擅自行動。
他哪里會知道,這群被他操控的人,滿腦子都是追殺楚眠,將楚眠的血獻給他。
可這些人也不知道——吸血的條件極為苛刻,必須由吸血者親手一擊將她斃命,還需要在短時間內吸干她的血!
為首一人肩膀高聳,手持血鐮,咧嘴獰笑:“楚眠!終于找到你了!”
“殺了她,帶走她的血!尊主會親自嘉獎我們!”
話音一落,血鐮呼嘯,帶著撕裂空間的力量猛劈向楚眠!
楚眠眼神冷冽,袖袍翻飛,瞬間掀起一道防御光幕。
然而,那血鐮蘊含的力量極為霸道,光幕只撐了一瞬,便被劈碎!
“轟——”
沖擊的余波震開地面,碎石橫飛。
楚眠嘴角溢出一絲血跡,身形似乎踉蹌后退,面色微白。
她眼神慌亂,仿佛真的被壓制。
夜冥聳了聳肩,遞給封無燼一個眼神:
姐夫,姐姐現在的演技真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封無燼沒有理會他,只是心疼地看著楚眠。
眠兒她,受傷了。
“我無妨,不必擔心。”
楚眠的目光移向封無燼,傳音給他。
“你們繼續裝弱,降低他的防備。”
“或許他待會兒便會趁我虛弱出手。”
小男孩見狀,眼底深處閃過一抹陰鷙的冷光。
可他的想法卻與楚眠完全相反。
不好。
這些人不能傷了她。
會影響血液的美味度。
他一定得在她完好無損的時候,再親手殺了她。
可就在他思考之際,那些半人半魔的手下已經蜂擁而至。
他們眼眸猩紅,根本沒有察覺身邊的小男孩,反倒將他一并當作楚眠一伙的目標!
“哪來的小雜種!”
“連這雜種一起殺了!”
血光暴起,一道魔刃直劈小男孩的方向!
小男孩瞳孔一縮!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也被卷入攻擊范圍。
更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暴露身份。
眼見魔刃即將落下,他猛地撲向楚眠,用稚嫩的身軀擋在她身前!
“姐姐小心!”
“噗——”
鮮血飛濺。
小男孩口中溢出一口鮮血,肩膀被魔刃深深劃開一道猙獰的傷口。
但他咬牙忍住,雙目驟然爆射出駭人的光芒!
“滾開!”
剎那間,他身上的稚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狂暴的殺意。
原本瘦弱的軀體猛地膨脹出一股異樣的力量,指尖化作鋒銳的血爪,瞬息之間便洞穿了那名攻擊者的胸膛!
“咔嚓——”
鮮血迸濺,那半人半魔的手下發出一聲慘叫,眼眸驚恐欲裂。
“你……你……”
他話未說完,便被硬生生撕裂,化作一灘血霧!
小男孩喘著粗氣,身子搖搖欲墜,卻倔強地護在楚眠身前,咬著牙,聲音沙啞:
“姐姐……別怕……我會保護你……”
此刻的他,仿佛真的是一個拼死護主的孩子。
那副滿身鮮血的模樣,令夜冥都挑了挑眉。
“嘖,這小東西挺會轉移矛盾。”
“那群人本是要殺他的,這樣一來,倒會讓姐姐覺得這小東西是在保護她了。”
封無燼眼底掠過一絲冷光,卻沒有開口。
而小男孩的殺戮才剛剛開始。
余下的半人半魔怒吼著撲來,絲毫沒有意識到眼前這個“脆弱的小孩”是誰。
他們只以為他是楚眠隨身收留的拖油瓶。
小男孩嘴角溢血,眼神卻越來越冷。
他壓抑著力量,不敢全部釋放,可哪怕是冰山一角,也已遠遠超出尋常。
“咔!”
一爪撕裂喉嚨!
“轟!”
一腳震碎心脈!
“噗——”
血霧再起,尸骨無存!
短短幾息之間,那些半人半魔的手下接連慘死,鮮血染紅了大地!
等到最后一具尸體倒下,小男孩踉蹌著轉身,跪倒在楚眠身前,渾身鮮血淋漓,聲音虛弱至極:
“姐姐……他們走了……你沒事吧……我……我好疼……”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突然爆發出那么強大的力量......”
“我只想著不能讓姐姐受傷......我......我頭好疼......”
他眼淚混著鮮血滑落,楚楚可憐,為自己突然“爆發”找了個十分拙劣的借口。
楚眠眸光微動,緩緩俯下身,將他抱入懷中。
她的聲音輕柔,仿佛帶著憐惜:“傻孩子……謝謝你,救了我。”
“嗚嗚嗚,姐姐......你沒事就好......”
話雖是這么說,小男孩卻在心中冷笑。
呵。
終于騙到你了。
你終會在我的偽裝下徹底失防。
美味的食物。
與此同時,楚眠低下頭,唇角悄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來,這禁術極為嚴苛啊。
若她沒猜錯的話,小男孩是想在她無傷的情況下,將她一招斃命。
否則,他方才便會趁著大亂,殺了她。
既然如此,何不利用他——做一件“好”事?
下一瞬,楚眠眼底的寒芒驟然閃爍。
她體內靈力悄然流轉,像無形的絲線一般,緩緩纏繞在小男孩的經脈之中。
這絲靈力并未帶來痛苦,反而似是安撫般,令小男孩的傷口止血、恢復。
“姐姐……你……在幫我治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