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番話那叫一個聲淚俱下。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受了天大委屈呢。
周圍看熱鬧的老百姓們，也都跟著義憤填膺叫囂起來。
“是啊！這天運坊太不是個東西了！”
“官辦賭場就能這么欺負人嗎？”
“我看他們就是一群掛著羊頭賣狗肉的騙子！”
“必須得讓他們給個說法！”
就在眾人還在群情激奮，口誅筆伐的時候。
林鈺在一群太監簇擁下，從后堂里慢悠悠走了出來，走到大堂正中央，在大案后面坐了下來，拿起桌上的驚堂木，猛地一拍。
“啪！”
一聲清脆的巨響，在整個大堂里回蕩，原本喧囂熱鬧的大堂，瞬間就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將目光，落在了坐在大案后面，臉上帶著笑容的年輕人身上。
他們想不明白。
這看起來年紀不大，長得比女人還好看的太監，到底是誰？
他怎么敢坐在順天府尹的位子上？
“你，就是那個說天運坊欺詐百姓的人？”
林鈺看著跪在地上，一臉懵逼的中年男人，淡淡問道。
那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就反應了過來，以為林鈺是順天天府新來的什么官。
“回大人！”他連忙磕了一個頭，“草民就是……”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從事何業？”
林鈺不等他說完，就又接連問了幾個問題。
“草民叫王二麻子，家住城西的破爛胡同，平時靠打點零工，勉強度日。”
王二麻子不敢有任何的隱瞞，老實回答道。
“是嗎？”林鈺笑了笑，“那本總管問你，昨天真的在天運坊里，贏了一百多兩銀子？”
“千真萬確！”王二麻子拍著胸脯保證道，“草民昨天手氣好，在骰寶桌上連贏了十幾把，當時在場的人都可以為我作證！”
“連贏十幾把？”林鈺的臉上，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王二麻子，你是不是覺得，本總管是個很好騙的人？”
“你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窮鬼，哪兒來的本錢，去天運坊里賭錢？”
“還他娘的連贏十幾把？你以為你是賭神啊？”
林鈺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冰冷。
王二麻子被他看得心里發毛，身體沒來由地一陣戰栗。
“我……”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小太監，竟然這么精明，不好糊弄。
“說！到底是誰在背后指使你這么做的？！”
林鈺又是一聲怒喝。
“你只要肯把那個人給供出來，本總管或許可以考慮，饒你一條狗命，不然……”
他頓了頓，然后對著站在一旁的黃鼠，使了個眼色。
黃鼠立刻心領神會。
他走到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王二麻子面前，伸出手，在他的身上不輕不重拍了幾下。
“啊！”
王二麻子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被幾萬只螞蟻瘋狂地啃噬，又疼又癢，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皮給活活撕下來。
他像一條被扔到岸上的魚一樣，拼命打滾。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在整個大堂久久回蕩。
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驚肉跳，毛骨悚然。
他們想不明白。
看起來跟普通太監沒什么兩樣的黃鼠，到底對王二麻子做了什么？
怎么就把他折磨成這副生不如死的模樣？
“我說！我說！”
王二麻子終于還是撐不住了。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聲音充滿說不出的恐懼。
“是……是戶部的趙大人！”
“是他讓我這么做的！給了我一百兩銀子，讓我來這里鬧事，污蔑天運坊！”
“他說……他說只要我把事情給鬧大了，就再給我一百兩！”
“大人，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您，饒了我吧……”
他現在只想活下去，哪怕像條狗一樣。
林鈺聽著這番話，臉上露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趙明遠，你這個老畢登，做夢也沒想到吧，精心策劃這一切，到頭來，竟是為我做了嫁衣。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早就嚇破膽的圍觀百姓們，扯著嗓子，大聲地喊道。
“各位鄉親父老，你們都聽到了嗎？這件事，從頭到尾就是個陰謀！是那個戶部的趙大人，為了打壓天運坊，為了他自己的私利，而故意找人來這里鬧事污蔑我們！天運坊是陛下欽點的官辦賭場，代表的是朝廷的臉面，怎么可能會去做那種欺詐百姓，自毀長城的事！大家千萬不要相信那些謠言，不要被那些別有用心的人給利用了！”
林鈺說的唾沫星子亂飛。
周圍的百姓們聽著，也紛紛點頭，表示贊同。
“是啊！我就說，這官辦的賭場，怎么可能會騙人呢？”
“原來是那個什么趙大人在背后搞鬼啊！”
“這個趙大人也太不是個東西了！為了自己的私利，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必須得嚴懲！絕不能輕饒！”
林鈺看著那些群情激奮的百姓們，內心一陣冷笑。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誰才是這件事里真正的受害者。
也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得罪他林鈺，到底是什么樣的下場。
他走到趴在地上，像條死狗一樣的王二麻子面前看著他。
“王二麻子，你雖然是受人指使，情有可原，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來人！”
對著站在一旁的黃鼠，吩咐道。
“把他給本總管拖出去，割掉舌頭，剁掉雙手！然后扔到城外的亂葬崗里，讓他這輩子，都再也說不了話，也再也干不了壞事了！”
“是，總管。”黃鼠躬身應道。
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把嚇得尿褲子的王二麻子，拖出了大堂，外面傳來一聲比剛才還要凄厲的慘叫。
在場的所有人，在聽到那聲慘叫的時候，都嚇得兩腿發軟。
他們看著坐在大案后面，臉上依舊是掛著一絲笑容的年輕人。
感覺自己不是在面對一個人。
而是在面對一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專門來索人性命的惡鬼！
順天府大堂里，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被林鈺這雷厲風行的手段給鎮住了。
割舌，剁手，然后扔到亂葬崗，這他娘的比直接殺了還狠啊！
這個小太監，到底是什么來頭？怎么比慎刑司的那些活閻王還要心狠手辣？
張居正站在一旁，看著林鈺，后背上的官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現在是真的慶幸，慶幸自己剛才沒有跟這個小太監對著干，不然自己的下場恐怕，比王二麻子還要慘上三分。
林鈺沒有理會早已嚇破膽的百姓和官差。
他從大案后面站起來，走到大堂中央，對著眾人長長地作了一揖。
“各位鄉親父老。”
他的聲音，洪亮而又充滿了穿透力。
“今天這件事，讓大家受驚了，我林鈺在這里，給大家賠個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