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此刻姬空凡的心中有著無數(shù)的疑問，但那道金紅色的光芒已經(jīng)遠去。
而經(jīng)過剛剛的攔截，再看看自己凝聚出的六道造化之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姬空凡很清楚，自己是不可能追上那道光芒了。
因此，他暫時壓下了心中的疑惑，將目光看向了古不老道：“古不老，你沒事吧？”
古不老的情況顯然不是太好。
他的雙眼如今是焦黑一片。
其內雖然沒有鮮血流出，但就如同是深不見底的深淵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不難看出，那道從他眼中射出的金紅色的光芒，是直接摧毀了他的雙眼，能不能恢復，都不好說。
除此之外，古不老的面容也是變得愈發(fā)的蒼老，臉上布滿皺紋，沒有絲毫的血色。
姬空凡和古不老相識的時間已經(jīng)極為久遠。
但說實話，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古不老如此的憔悴。
古不老沒有回應姬空凡的詢問，只是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身體還在微微顫抖著。
姬空凡自然看得出來，古不老這是遭遇到了重創(chuàng)，所以沒有著急繼續(xù)追問下去，而是沉聲道：“你什么都不用說了，先安心養(yǎng)傷再說。”
說完之后，姬空凡站在一旁，用神識不斷的掃過四周，以防還會有什么未知的存在出現(xiàn)。
古不老輕輕的點了點頭。
他現(xiàn)在的確是傷勢極重。
非但如此，他還要防備著童子無相會趁機對自己出手，還要兼顧仍然在自己記憶之中的姜云。
看著氣息漸漸平靜下來的古不老，姬空凡的心中稍安。
四周也是一片死寂，應該沒有其他未知的存在了。
姬空凡再次盤膝坐下，腦中回憶起了剛剛那道金紅色的光芒。
先前古不老叫他來此的時候，就說過有天地外強者到來，所以姬空凡不難推測的出來，那道光芒，就是天地外的強者。
尤其是他還清楚的聽到了對方發(fā)出的一聲驚咦。
“就算是九只大兇，都未必能夠撕開我的造化之紋，可對方卻是能輕易做到。”
姬空凡微微瞇起了眼睛，抬頭再次看向了那道光芒遠去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語的道：“你這么強大，卻是突然離開！”
“如果所料不錯的話，我們應該還會再次見面。”
與此同時，古不老的記憶之中！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之后，姜云猛地睜開了眼睛，并且翻身站起，看向了四周。
四周，仍舊是一片黑色的虛無。
而姜云的腦海之中也是迅速的回憶起了自己昏迷前的經(jīng)歷。
天宇殤要殺自己，但事到臨頭卻是又消失不見，轉而去對付道君和……
“那第三個人影，是我的錯覺，還是道君的重身，亦或是其他的什么人！”
姜云口中輕輕的吐出了這句話。
而他的話音剛落，耳邊卻是突然響起了天宇殤的聲音道：“那不是你的錯覺！”
姜云只覺得眼前一花，天宇殤竟然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自己的面前。
盡管姜云已經(jīng)并非第一次見天宇殤了，但這一次，天宇殤卻是終于顯露出了他的真實相貌。
天宇殤一身黑袍，面容冷峻如刀削，黑發(fā)披肩，眉心之處，有著一道暗金色的印痕，隱隱流轉。
而以姜云如今的實力，竟然都無法直視那道印痕，彷佛其內是一個無邊無際的漩渦，只要自己看上一眼，就會被吸入其內一般。
同樣的印痕，姜云也見到過。
那是無之痕！
只不過，姜云不清楚，那無之痕到底是天宇殤生而就具備，還是以特殊的方法，凝聚而出。
姜云也沒有多想，而是順著天宇殤的話問道：“那個人影，是道君的重身嗎？”
天宇殤微微俯下身體，目光如淵，深深的注視著姜云道：“不是！”
姜云皺起眉頭道：“那，他是誰？”
“你看似要殺我們，實則就是為了逼出對方是嗎？”
既然對方不是道君的重身，那為什么會藏在道君的體內？
尤其是姜云還記得，對方好像還接住了天宇殤的一掌！
天宇殤作為天地宗主，能夠接住他一掌的人，在姜云那有限的見識之中，恐怕只有自己巔峰期的師父能夠做到。
天宇殤卻是沒有回答姜云的這個問題，而是依然盯著姜云道：“你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嗎？”
姜云看了眼四周道：“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里應該是你的記憶了。”
“或者說，這里是你基于心印碑，打造出來的記憶！”
“哦？”天宇殤的臉上閃過了一抹詫異之色道：“你竟然知道了。”
但旋即，天宇殤的面色又恢復了平靜道：“你有那塊碎片，能夠猜到也屬正常。”
姜云之前早就有所猜測，但始終不敢確定而已，而此刻等于是得到了天宇殤的親口承認。
天宇殤倒背著雙手道：“你師父將你送到這里，為的就是讓你能夠獲得我天地宗的那套功法。”
“而到此為止，這里只剩下了你一人，你沒有了任何的競爭對手。”
“本來，我也應該將那套功法給你，算是完成我和古不老之間的一番交易。”
“但是……”
天宇殤忽然伸手一指四周，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聲音中多出了幾分戾氣道：“看著這里，我又實在有些不甘心。”
“如果不是古不老，我天地宗又怎么可能只剩……”
說到這里，天宇殤卻是又打住了話頭，搖了搖頭，自嘲一笑道：“我和你說這些，又有什么意義。”
“就算當初沒有古不老，也肯定會有其他人。”
“這世間從來就沒有什么永盛不衰，只有物極必反！”
“唉！”
最終，天宇殤將他想要說的話，都是化作了一聲嘆息。
其實，天宇殤不說，姜云也能猜得出來。
師父當年進入天地墟后，不但真的掌控了天地墟，而且還借助那里的天地和犯人，反過來消滅了天地宗。
因此，天宇殤才會對師父是無比痛恨。
但也正如天宇殤剛剛所說的那句話一樣，這世界，的確不可能有永盛不衰的事物。
不管是天宇殤，還是天地宗！
就算沒有師父的出現(xiàn)，隨著時間的流逝，天地宗也會因為其他各種原因，從盛而衰，直至消失。
短暫的安靜之后，天宇殤淡淡的道：“你不用擔心，我和你師父之間的恩怨，不會拿你一個小輩撒氣。”
“那套功法，我也會教給你。”
“不過，在此之前，我要讓你知道，當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天宇殤根本沒有給姜云拒絕的機會，大袖一揮，姜云便看到，自己二人身周的黑色虛無之中，突然有著一道道漣漪出現(xiàn)。
而在這漣漪覆蓋之下，四周的黑暗開始無限升高。
姜云能夠感應的出來，這種變化，并非是幻覺，而是真實發(fā)生的。
無中生有！
片刻之后，姜云和天宇殤，已經(jīng)置身在了一座黑色的深淵之中。
姜云豁然抬頭，看著天宇殤道：“這是斷頭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