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婳醒來時，是在充滿刺鼻消毒水的病床上。
高級病房中的液晶電視倒映出她的面孔。
她長發(fā)披肩，素面朝天，稚嫩的小臉上五官精致，美得像是出水芙蓉。
看著2026年的日歷，她恍惚間想起來，她在現(xiàn)代也不過18歲。
她的手背傳來刺痛，低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手背上還有針頭，床頭上還吊著營養(yǎng)針。
一個穿著護士服的女人，推著小推車走到病床前。
“云小姐，三十分鐘后，謝醫(yī)生的心理咨詢就開始了。”護士看她的眼神帶著心疼。
“嗯。”云清婳下意識點點頭。
她看著潔白病房中的現(xiàn)代設(shè)備，有些恍惚。
她……穿越回來了。
又回到了這家極其奢華的精神病院。
也不知道她這個窮光蛋是怎么住得起這么高級的病房的。
在小說里，她壽終正寢，活到了八十歲。
可是除了她自己，她絲毫想不起小說里其他的人。
一切都像是大夢一場。
云清婳為了出院之前絕鬧過食，她的身子太過虛弱，只能坐在輪椅上。
她被護士推進了樓下的心理咨詢室。
面容清俊的醫(yī)生帶著金絲框眼鏡，儒雅地看著她，目光溫柔，“云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云清婳看他，微微一笑。
她抗拒精神病院的所有人，但謝醫(yī)生除外。
不僅是因為他帥氣的皮囊，更是因為他與生俱來的親和力，跟他聊天，她很舒服。
“謝醫(yī)生，我什么時候可以出院？”云清婳問。
“清婳，你還有官司在身。至少還有一個療程，這樣對你更好。”謝澤修擔(dān)心的蹙眉。
這一世，在主神的授意下，他們不久前都覺醒了書中的記憶。
而蠻蠻卻沒有。
主神說，只有蠻蠻對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人動心，便會恢復(fù)記憶。
“看新聞了嗎？我的親生父母找到了，我得回家繼承遺產(chǎn)。”她煩躁地啃著指甲。
謝澤修打斷她的動作，他拿出了一盒包裝古樸精美的糕點，“嘗嘗這個。”
云清婳捻起一塊糕點咬了一口。
甜膩的滋味讓她緊繃的身子漸漸放松。
“繼續(xù)說說孤兒院的事吧。”他道。
云清婳的臉上閃過陰狠，“我在孤兒院長大，院長猥褻甚至侵犯過許多女孩……也有我……”
“我起初不明白，直到志愿者姐姐教了我自我保護知識。那時候我才六歲，我警告他停手，我那時太天真，還以為他真的不敢了。
直到去年那晚，我睡覺時被哭聲吵醒，親眼看見他把許多孩子拖進他的辦公室，跟他搏斗時就把他殺了……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殺人犯，很可怕？”
謝澤修平靜地搖頭，“你救了許多孩子，你是個英雄。”
“呵……”
云清婳嗤嗤地笑了，救孩子并不是因為她正義。
她有反社會人格傾向，極度缺乏同情心，道德感。
所謂的救人，只是因為她被吵醒了，在極度煩躁下，看見院長無視她的警告，被激怒后沖動殺人，僅此而已。
“可醫(yī)院診斷我有反社會型人格障礙，他們要把我終生關(guān)進來。”她的眼中凝結(jié)了堅冰。
謝澤修的唇瓣動了動，可最終他沒有說是什么，“放心吧。”
云清婳離開后，他撥通了一個電話。
“我好像知道蠻蠻為什么會情感淡漠了……不僅僅是反社會人格，這是她的應(yīng)激反應(yīng)，她在自我保護。”
魔都，高聳入云的商業(yè)大廈頂層。
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
他單手插兜，另一只手攥著電話，他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因為童年的陰影？”裴墨染問。
“對。”謝澤修哽咽著，“或許是因為童年經(jīng)歷，她抵觸親密關(guān)系，特別是男女關(guān)系。”
裴墨染仰頭深深吐出一口氣，鬢角的青筋跳了跳，眼中閃過殺人般的寒光。
“那畜生死不足惜！”他咬牙切齒。
謝澤修道：“可那人背后的勢力不好惹，他們殺不了蠻蠻，就想把蠻蠻塑造成一個神經(jīng)病，把她終生關(guān)起來。”
“放心吧，我來安排。”裴墨染又道，“對了，換了8個心理醫(yī)生，她為什么偏偏挑中你了？你跟蠻蠻到哪一步了？”
謝澤修苦笑，“作為有操守的心理醫(yī)生，絕不能跟患者有過界的情感。”
“你知道就好。”
毫無預(yù)兆的，電話啪的掛斷。
干凈利落，帶著一貫的獨裁氣息。
這讓謝澤修啞然失笑。
裴墨染的劍眉緊擰，又極不情愿地撥通了一個電話。
……
下午，護士推著云清婳見了律師。
還未進會見室，她的耳邊就傳來護士的竊竊私語。
“據(jù)說是年少成名，二十歲就在世界排名第一的政法大學(xué)畢業(yè)，在A國多次幫人翻案的華人律師，裴律。”
“太好了！他一定是來幫云小姐翻案的。”
“好帥啊！不僅如此，他好像還是裴氏集團的二公子，還有什么是他不會的？”
云清婳被警方?jīng)]收了手機，她快速瞥了眼身邊護士的手機頁面。
又是一張帥氣的面孔。
真養(yǎng)眼……
不得不說，她最近的桃花運好像不錯？
到了會見室，男人正站在桌子對面。
他穿著剪裁不一般，做工昂貴的灰色襯衫，將西裝搭在小臂上，身上的薄肌線條一覽無余，男人身上的龍涎香很淡，并不令人討厭。
“云小姐你好，很巧，我叫裴云澈。”他伸出手，他的狐貍眼狹長，眼中帶笑。
這種笑，就像是故人重逢。
云清婳打量了他一番，這個長相還算對她胃口。
若是打分，8分絕對是有的。
她沒有伸手，疏離道：“云清婳。”
裴云澈收回手，他坐在她對面，平視著她，“云小姐放心，這種類似的案子，我在A國打過。你會被無罪釋放，并且不用關(guān)進精神病院。”
他期待著云清婳驚喜的回應(yīng)。
可云清婳的表情淡漠，她甚至想示意護士將她推回病房，“大名鼎鼎的裴律怎么會來接管這個案子？你找錯人了，我可付不起律師費。”
“不……”裴云澈立即起身，“這是法律援助，能幫助你，是我的榮幸。云小姐，我聽說了你的事跡，我很敬佩你。”
云清婳的嘴角斜提，只覺得虛偽。
他這樣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少爺怎會關(guān)心底層的疾苦？
有利可圖罷了。
裴云澈瞬間看穿了她的心思，他有些無奈。
他的真心不多，唯一一點拿出來給蠻蠻，還被蠻蠻嫌棄了。
“好，我是想在國內(nèi)打響知名度，你的案子國內(nèi)翻案的呼聲很高。”裴云澈隨口找了個理由。
云清婳滿意地頷首。
她喜歡這樣光明磊落地跟人說話。
“希望我們合作愉快，皆能如愿以償。”云清婳對他露出第一個真誠的笑。
“會的。”裴云澈胸有成竹，“云小姐，如果可以，我想跟警方申請跟你獨處。我想帶你出去放松一下，也好了解案情。”
云清婳瞥了他一眼，冷冷地砸下兩個字，“沒空。”
她覺得莫名其妙，正事還沒解決完，這個律師就想跟她約會了？
目的性未免太強了些。
她按鈴，讓護士將她推走。
裴云澈扶額，失策了。
他太著急，一定給蠻蠻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得知一切的裴墨染坐在沙發(fā)上輕笑，他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輕蔑地嘲諷，“裴云澈這個蠢貨，都未取得蠻蠻的信任，還想請蠻蠻吃飯？”
一邊的秘書合上筆記本，他疑惑地問：“裴總，謝醫(yī)生跟二少爺都出手了，請問您準備什么時候追求云小姐？”
他的眼中滿是想念，但他用克制沖淡了眸中的情愫。
裴墨染抿了口紅酒，聲音富有磁性，“等等吧。”
蠻蠻是一個要強、驕傲的人，他不能在低谷時期出現(xiàn)。
他得給蠻蠻時間，讓蠻蠻成長，等她羽翼漸豐之時，跟她頂峰相見。
……
云清婳意想不到的是，一切像是被按了加速鍵。
她的官司出奇地順利。
在裴云澈的幫助下，案子勢如破竹地推進。
證據(jù)、證人完備，那一晚差點受侵害的女孩都肯出面為她作證，說她在正當(dāng)防衛(wèi)。
輿論也一邊倒地聲援、支持她。
謝澤修為她出具了精神、心理狀態(tài)逐漸好轉(zhuǎn)，建議出院的證明。
裴云澈順便幫她妥善處理了繼承遺產(chǎn)的事宜。
她的親生父母近期出車禍去世了，是個中產(chǎn)階層，繼承遺產(chǎn)后，只要不揮霍，她便可以衣食無憂。
云清婳靠著設(shè)計天賦，開了一家原創(chuàng)設(shè)計工作室，借著案子的輿論，她設(shè)計的產(chǎn)品銷量火熱。
僅僅一年，她的公司就初具規(guī)模。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fā)展。
但她發(fā)現(xiàn)，最近裴云澈每天都會帶著早餐‘順路’送她上班，捧著各種花‘順路’接她下班。
他送的花都是紫薔薇、鳶尾花之類的，并不會給她造成困擾。
“裴律師，不會對我別有企圖吧？”云清婳坐進了勞斯萊斯的副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