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小滿鼻子一酸，伸手把兒子摟進懷里，眼眶也紅了：“對不起蹊蹊，是媽咪不好……”
商臨淵看著眼前的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揪緊了，一陣陣地疼。
他看著鹿鳴蹊委屈的小模樣，又看著鹿小滿泛紅的眼眶，原本想說的“抱歉，明天確實有事”，到了嘴邊卻變成了另一句話。
“蹊蹊。”他蹲下身，平視著鹿鳴蹊，聲音溫柔卻堅定，“明天的親子活動，叔叔陪你去。”
鹿鳴蹊猛地抬起頭，眼睛里滿是不敢相信，亮晶晶的，像落了星星：“真的嗎？蜀黍，你沒有騙我？”
“沒有騙你。”商臨淵笑著點頭，伸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頭發，“叔叔明天一定準時到學校門口等你，還會幫你贏最漂亮的獎品，好不好？”
“好！太好了！”鹿鳴蹊瞬間高興得跳了起來，抱著商臨淵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蜀黍你真好！我現在就去把明天要帶的小書包準備好！”
說完，他就蹦蹦跳跳地跑回了單元樓，小腳步聲在安靜的樓道里格外響亮。
鹿小滿看著兒子歡快的背影，又看向商臨淵，眼里滿是感激，卻又有些不安：“其實你不用……太麻煩你了。”
她知道商臨淵的時間有多寶貴，耽誤他的工作，她心里實在過意不去。
“沒關系。”
商臨淵打斷她的話，站起身，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認真，“蹊蹊很可愛，我也想陪他去看看。而且，你最近心情不太好，也需要有人幫你分擔一下。”
他沒說，其實在聽到鹿鳴蹊說“只有我沒有爹地”的時候，他心里涌起的不僅是心疼，還有一種莫名的責任感。
他想幫這個孩子圓一個小小的愿望，也想讓鹿小滿能少一點愧疚，多一點安心。
鹿小滿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終只化作一句輕聲的“謝謝”。
商臨淵笑了笑，沒再多說，只是叮囑道：“時間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要早起陪蹊蹊去活動。有什么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嗯，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看著鹿小滿走進單元樓，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拐角，商臨淵才轉身回到車里。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蘇丞的電話，語氣瞬間恢復了冷硬：“明天早上的會議推遲到下午，另外，再多派些人看著這邊。”
電話那頭的蘇丞愣了一下，隨即應道：“好的，商總。”
掛了電話，商臨淵發動車子，黑色轎車緩緩匯入夜色。
學校操場。
這里已被裝點得像一片五彩斑斕的童話世界，嫩黃色的氣球串沿著圍欄蜿蜒鋪開，風一吹便輕輕晃動，映得陽光都格外溫柔。
幾頂彩色的帳篷搭在操場一側，分別貼著“手工區”“游戲區”“領獎區”的卡通標牌。
草坪上散落著幾個巨大的充氣玩偶，兔子和小熊的造型引得孩子們圍著打轉，清脆的笑聲像撒了一把碎糖，在空氣里甜絲絲地漾開。
鹿鳴蹊一進校門，就拉著鹿小滿的手往操場角落跑，小臉上滿是興奮：“媽咪！我帶你去找小胖，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不遠處，一個圓乎乎的小男孩正舉著個棉花糖，看到鹿鳴蹊，立刻揮著胖乎乎的手喊：“蹊蹊！這里！”
鹿鳴蹊拉著鹿小滿跑過去，開始介紹：“小胖，這是我媽咪，媽咪，這就是王小胖，上次我感冒，他還把他的草莓味感冒藥分給我呢！”
王小胖有些害羞地撓撓頭，把手里的棉花糖往鹿小滿面前遞了遞：“阿姨好，你吃棉花糖嗎？草莓味的！”
鹿小滿笑著蹲下身，摸了摸王小胖的頭：“小胖真乖，阿姨不吃，你自己吃呀。”
說著，她從隨身的小背包里掏出一個鐵盒，打開后里面是整齊碼放的動物形狀小餅干。
“來，蹊蹊，小胖，還有旁邊的小朋友們，都來拿一塊吧，巧克力味的哦。”
孩子們眼睛一亮，紛紛圍過來小心地拿起餅干，嘴里說著“謝謝阿姨”，吃得滿臉滿足。
鹿小滿看著兒子和小伙伴們分享的模樣，嘴角的笑意還沒褪去，就聽見一個穿藍色衣服的小男孩突然問：“鹿鳴蹊，你爸爸怎么沒來呀？我爸爸今天特地請假陪我來的！”
這話一出，周圍的喧鬧瞬間安靜了幾分。
鹿鳴蹊捏著餅干的手頓了頓，還沒來得及開口，另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就脆生生地接話。
“我知道，我哥哥說鹿鳴蹊的爸爸死了，他還說沒有爸爸的小孩好可憐！”
“不是的！”鹿鳴蹊猛地攥緊拳頭，小臉漲得通紅。
他快步走到扎羊角辮的小女孩面前，仰著頭大聲說：“我爹地沒有死，他等會就會來陪我參加活動，你不許亂說！”
小女孩被他的模樣嚇了一跳，癟了癟嘴差點哭出來，旁邊的小朋友也開始竊竊私語。
有的好奇地打量鹿鳴蹊，有的則跟著小聲議論，現場頓時亂成一團。
鹿小滿的心像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她趕緊走過去把鹿鳴蹊護在身后，蹲下身想解釋。
卻又不知該怎么說。
說商臨淵不是蹊蹊的爸爸？
怕傷了孩子的心。
說他爸爸會來？
又怕商臨淵真的有事趕不上，讓蹊蹊更失望。
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堵住一樣，只能輕輕拍著鹿鳴蹊的背安撫。
就在這時，班主任陳老師拿著擴音喇叭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小朋友們，大家看這邊呀！手工區的老師已經準備好彩紙和膠水啦，現在我們要分組做‘親子手賬’咯，先到的小組還能拿到小貼紙獎勵呢！”
他說著，沖鹿小滿遞了個安撫的眼神，又笑著對孩子們招手：“快，跟著老師來排隊，我們一起去做手工！”
孩子們的注意力瞬間被“小貼紙”吸引，紛紛跟著陳老師往帳篷那邊走。
鹿鳴蹊卻還攥著鹿小滿的衣角，小眼神里滿是不安：“媽咪，蜀黍真的會來嗎？他不會騙我吧？”
“他會來的，你先去玩會兒，媽咪打給叔叔問問。”鹿小滿看著兒子眼里的光，承諾道。
鹿鳴蹊放心地蹦蹦跳跳走去玩了。
鹿小滿拿出手機走到操場角落，想了下還是決定發條消息過去。
“今天的親子活動，你還能來嗎？鳴蹊一直在等你。”
發送成功后，她緊緊攥著手機，眼睛盯著屏幕，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此時的商臨淵正坐在車里，眉頭擰成了疙瘩。
前方的十字路口發生了連環車禍，幾輛轎車撞在一起。
交警正在現場疏導，后面的車輛排起了長龍，一眼望不到頭。
他看著手機屏幕上鹿小滿發來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頓了頓，又抬頭看了看前方紋絲不動的車流，心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不能讓小孩子失望。
“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