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橙死命拉著照月：“不能再過去了，那邊太滑了，你懷著小寶寶呢！”
她一手攥著照月衣袖，一面看向姚常偉，嗓音破開風雪：“人家懷著孕呢，你一個大男人好意思嗎！”
照月收回雙腿，深呼吸了一口氣，兩眼灼灼帶光：
“你總得把問題說出來，我才好為你解決不是嗎？姚總，生命只有一次，但成敗不是。”
姚常偉仰頭悶下烈酒橫喉，灼燙喉管。
一張臉通紅潮濕，姚常偉抬起手掌按在眼前：“我不是因為這一次輿論就這樣沖動的。
我們公司從做新能源車開始，就一直被黑。
因電池的事情，我們做過幾十次原理技術的辟謠，做過性能測試，做過很多解釋產品安全無憂的事情。
我們甚至把車都拆了直播，一個零件一個零件的講解。
直播間一群帶節奏的，把國產電池妖魔化！
國外的就是好，國產的就是差，明明國外新能源車出事的那么多，卻每一個人說！
現在黑料出來，幾家公關公司坐地起價，開出上億公關費，我的企業承受不起！”
姚常偉伸手指著天空，手腕在冰雪里發抖，胸口陣陣鈍痛：
“他們造謠就用幾個視頻，我辟一下謠要花幾千萬，公司市值一夜蒸發。
對外銷售暴跌，對內軍心不穩。我這幾年不是在辟謠，就是走在辟謠的路上，我還搞什么企業跟研發！
年關將近，全企業上下都等著沖一波。
現在什么都不用做了，幾年研發加上營銷的辛苦，全白費！
我也欠了一屁股債……”
他兩眼猩紅，在雪夜天臺上，一個大男人哭得眼淚橫流：
“我恨啊，我甚至不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后搞我！”
照月眼前浮現起薄曜一臉邪笑痞氣的模樣。
事件發生時，他不僅經歷了全國上下對陸地巡天的負面暴擊，還經歷了對他本人的極端網暴。
這樣的極端事件，她遇上是失聰，姚總遇上是崩潰得要自殺。
而薄曜，一面承受陸地巡天塌房，一面承受稀土斷供，他一直在硬抗。
照月的心抽痛，眼睛也跟著紅了：
“姚總，我很清楚國產車走到現在是多么的不容易。
我更知道國內要出一項新技術走向全球要經歷多少質疑與黑色輿論。
你說的沒錯，現在公眾就是覺得國外的月亮比較圓。
進口車好，國產車差，但這本身不是國產車差。
是多年來國外資本對國產車的形象塑造，公眾一時難以更改這種刻板印象是正常的！
姚總，這次的輿論不是針對你一個人來的，是針對我們國內所有新能源車行業來的。
美西方知道，我們國家的絲綢之路即將遍及全球，核心技術的產品即將出海。
他們害怕，知道我們的東西過硬，怕我們去跟他們槍飯碗。
這種時候你怎么能認輸呢，怎么能不戰而降呢？”
姚常偉失控大吼，將后半瓶白酒一飲而下：
“我翻不了身了，我翻不了身了！
國家審查都來了，國家都知道我是無辜的，卻也不幫幫我。”
直至此刻，照月已明白敵人的手段，不惜一切代價打壓本國產業，搞瘋這些做技術的人。
說不定姚常偉一死，國外資本就來并購他的企業了。
輕而易舉獲得技術，再搶奪市場，實在是可惡至極。
姚常偉手一松，酒瓶子掉落在地，噔的一聲，緩緩滾到照月腳跟前。
他抬腳垮上天臺邊緣，抬起朦朧濕潤的眼，看向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鼻尖酸得刺痛：“我累了。”
她顧不得那么多，再次抬腳朝前方走了去。
田橙嚇得趕緊拉住她的衣袖，照月甩開了田橙的手繼續往前走：
“國家怎么沒管，我不是來了嗎？”
照月手指將拉鏈一拉，立即脫掉自已身上的羽絨服，撕下手臂上的朱雀徽章舉了起來：
“這是一場有計劃有預謀的黑色公關，對方不是想搞垮你的企業，對方是要你整個家當！
姚總，你要相信我，我會幫你！”
姚常偉兩眼猩紅，抽泣著：“我已經沒錢請公關了。”
“我不收你一分錢，前提是你先給我下來！”
照月舉著手里的金色朱雀徽章，那枚金線徽章在雪夜下泛著熠熠金光。
寒風吹得她單薄的身體，風鉆入骨頭縫里，冷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步伐不見后退，在卷起白色風雪的天臺，一步一步朝前挪動。
男人手指夾著一根煙，撿起地上的白色羽絨服：“動不動就上天臺的男人，還能做好什么企業？”
磁沉又挑釁的語聲在照月腦后響起，她猛的一回頭，瞳孔縮了縮：“薄曜？”
“把衣服穿上！”
他橫了照月一眼，指腹將煙頭掐滅，兩手抖了抖羽絨服展開：“還不過來？”
照月走了過去，將手臂深入袖口里。
忽的，姚常偉被人懸空踢了一腳從天臺上摔了下來，摔了個狗啃屎。
秦宇戴著安全繩索跳下來，將安全繩解開，拍了拍手：
“我說，要跳趁早，費那么多口舌，這不白耽擱時間嗎？”
他在墻上趴了好一會兒，人都吹涼了。
照月一臉疑惑：“你們怎么在這里？”
薄曜冷著一張臉，攥著她的手腕就往回走：
“讓你在朱雀基地待著搞線上工作，怎么又出來了，還過來勸人不要跳樓。”
照月走了兩步停下步伐：“這也是我工作之一，危機公關哪里只在線上工作的？”
秦宇將姚常偉從地上提了起來，交給走過來的醫生，警方也跟了過來。
男人額頭摔破個口，鮮血流至眉眼間，人徹底沉默下去。
照月走了過去：“姚總，把明后兩天時間空出來。”
下了云來大廈，照月走到回朱雀基地的車旁邊。
她仰首看著薄曜：
“還有幾天就是除夕了，我應該不能從朱雀基地離開。今年比較特殊，咱們可以在線上過一個？”
薄曜五官鋒銳起來，冷眸瞪向她：“你到底多久才能讓人放心？”
秦宇湊上去解釋：
“嫂子，朱雀基地對您最安全了。我們收到情報消息，黑鴉公關的人要搞你。”
照月眼珠一凝，怪不得薄曜這么輕易同意讓自已去朱雀基地，還有這一層意思。
她拉了拉薄曜的衣袖：“別生氣嘛，新能源車這個事情我們也是受害者，我肯定不會坐視不理。”
薄曜想起自已也要出發去新的地方，手掌揉了把她的頭：“回吧，別在這兒暴露太久。”
照月握住他寬厚溫暖的手掌，滿眼不舍：“六個月很快的。”
照月三步一回頭的看著薄曜，男人下巴朝她揚了揚。
沒再耽擱，一行人乘坐朱雀基地的車離開，只不過還是先去找了姚常偉。
秦宇看著絕塵而去的車，又看了看薄曜：“舍不得的話，就給賀主任說嘛，把人要回來。”
薄曜嗓音不耐：“你懂什么？”
彎腰上車，秦宇一同跟了上來：“哎曜哥，我很激動，又要跟你出任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