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芳芳沒想到她姐姐在大西北受了那么多苦,心里頓時不是滋味。
比起姐姐,她也就是被夏梅送回老家后,日子過得苦一點,好在夏梅每個月都會給她大舅寄錢,大舅一家對她還算客氣。
田芳芳沒料到的是,孩子出生后就沒了氣,這對她來說無疑是最大的打擊。
哪怕段建國失蹤了,她怨他、恨他,可孩子是無辜的,是她盼了十個月生下來的骨肉,就這樣沒了。
“而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云舒和柏戰,我這次回來,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田芳芳看向田麗麗,從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股冰冷滲人的殺氣,心口不由得一緊。
田麗麗說:“等你養好了身體,就跟我們回部隊,到時候咱們姐妹聯手。”
田芳芳其實不想去找云舒和柏戰的麻煩,雖然她姐姐說得很有道理,可她卻很有自知之明,以她們的實力,根本不是柏戰他們的對手。
想想就算了,既然田麗麗都回來了,她就想著過好自己的日子,“姐,算了吧!咱們弄不過他們的。”
田麗麗頓時沉下臉來:“別那么沒骨氣,你不要忘了他們對咱們做過的那些事,如果不是他們,我會落得今日的下場?”
說完她伸出胳膊,把袖子往上一擼,露出了滿是瘡痍的胳膊:“你好好看看,我這些傷,都是拜他們所賜。”
猙獰的疤痕扭扭曲曲爬在田麗麗的胳膊上,看得田芳芳頭皮一陣發麻:“姐,你這……也太慘了。”
田麗麗努力克制住那股瘋狂的沖動,緩緩收回胳膊,把衣服放下:“你根本不知道我都經歷了什么,憑什么我落得這樣的下場,他們卻過著幸福的生活?我要讓他們付出慘痛的代價,還有段建國,我也不會放過他。”
田芳芳覺得有件事得告訴田麗麗:“段建國失蹤了!”
“什么!”田麗麗正沉浸在報復的執念中,聽到段建國失蹤的消息,整個人都愣了:“他失蹤了?你怎么知道?”
話都說到這份上,田芳芳想著一不做二不休,就把他們當初去大西北找她的過程,以及把段建國帶回來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當時他說他很愛你,我們就信了,所以爸爸就幫著他從大西北弄了回來,后來爸爸又給他在老家那邊安排了工作……而現在,徹底聯系不上他了。”
田麗麗沒想到段建國那么不要臉,竟然舔著臉欺騙她的父母。
強烈的怒火在胸腔里瞬間炸開,她隨手抓過鐵皮柜上的水杯猛地甩在地上:“段建國那個混蛋,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胡說八道!他根本不愛我,他只愛他自己……啊!”
田芳芳沒料到田麗麗又突然發起瘋來,嚇得掀開被子下了床,縮到角落里,驚恐萬分地看著摔東西的田麗麗。
聞聲趕來的護士不知道田麗麗精神有問題,只覺得她這樣鬧已經影響到了別人,便上前勸說。
田麗麗這會正在氣頭上,抓過護士就按在床上一頓打:“你個混蛋,你憑什么!憑什么!你個王八蛋,是你害了我,害了我們的孩子!你個混蛋,我要你的命!”
“救、救命啊!”護士想要反抗,可耐不住田麗麗力氣大,被掐得直翻白眼,雙腳胡亂蹬著,卻一點用都沒有。
田芳芳嚇壞了,看到護士快要被她姐姐掐死,想要喊卻喊不出聲。
而就在這時,夏梅和大夫一起來到病房門口,正好瞧見里面發生的一幕。
夏梅感覺頭皮都麻了,趕緊跑進去一把將田麗麗拉開,隨手一耳光甩了過去。
“啪”的一聲,打得田麗麗整個人都愣住了,理智也逐漸回籠。
視線中,被她差點掐死的護士被大夫拉了起來,她才知道自己剛才又發瘋了。
護士被田麗麗嚇得不輕,緩過來后就一溜煙跑了出去,嘴里還罵著:“神經病,就是個神經病!”
大夫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田麗麗掐人脖子總歸是不對的:“有什么話好好說,你怎么還動手了呢!”
“我……”田麗麗想要解釋,卻不知道該怎么說。
反倒是夏梅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大夫解釋:“對不起大夫,可能是發生了一些誤會。”
“注意點。”大夫冷著臉警告一番后,也轉身走了。
夏梅看了眼縮在角落里的田芳芳,又看向臉上印著五指印的田麗麗,眉頭緊鎖,心里煩躁得想打人。
“我怎么就生了你們兩個不爭氣的東西,你們干脆把我折磨死算了!”
夏梅把買來的飯用力摔在床頭柜上:“一個瘋子,一個傻子,你們可真是一對好姐妹啊!”
田芳芳看向田麗麗,剛想說“是姐姐她……”,就被夏梅厲聲打斷:“你給閉嘴!”
田芳芳身子一縮,眼眶開始泛紅,心里委屈得不行。
夏梅坐在床邊,用手掐了掐兩側的太陽穴,努力平復著內心的火氣:“我只是離開了一會兒,你們就差點給我鬧出人命來。還有田芳芳,你姐姐掐人家護士,你就傻愣愣地看著,不知道上前把你姐姐拉開嗎?”
“我……”田芳芳很想說,她當時都嚇壞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田麗麗開口道:“你不用數落她,是我的錯。”
夏梅看著她,既無奈又煩躁:“麗麗啊,你曾經可是媽媽的驕傲啊!你說說你現在,你讓我……”
后面的話她實在說不下去了,她曾經驕傲的女兒,如今卻變成了一個隨時都會發瘋的精神病。
田麗麗知道夏梅的未盡之語是什么,她卻不在乎,甚至可以說是麻木:“我已經這樣了,你不接受也得接受。實在忍受不了,你就把我掐死一了百了,也不用再跟我費心思了。”
“你……”夏梅被田麗麗的話噎得說不出話來,心臟傳來尖銳的疼痛,疼得她捂著心口彎下了腰。
田芳芳見狀趕緊湊上前扶住夏梅:“媽,沒事吧?”
比起田麗麗,田芳芳雖然干了糊涂事,好在精神是正常的。
緩了一會兒,夏梅搖了搖頭:“沒事,你先吃飯吧!”
田芳芳哪有心思吃飯,她早就被嚇飽了。
夏梅大哥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夏梅擔心田麗麗會發瘋,所以在病房里說了兩句話,就找借口把她大哥扯到了外面。
“我看麗麗怎么好像不太正常呢?”
出了病房沒走多遠,夏梅的大哥就開口問道。
剛才在病房里,他就覺得田麗麗的眼神不對勁,有時候直勾勾的,有時候冷森森的。
最關鍵的是,田麗麗以前每次見到他,都會甜甜地喊他一聲“大舅”,還會主動跟他說很多話。可今兒他來了,那丫頭卻只是冷淡地喊了一聲,之后就再也沒說過話,哪怕是他跟夏梅出來,那丫頭也沒吱聲。
夏梅就知道瞞不住她大哥,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把田麗麗的事說了。
關于田麗麗死而復生的事,夏梅的大哥已經接受了。
畢竟當時夏梅也說了,找不到尸體,所以也不能完全確定田麗麗就真的死了。
只是當時找了那么長時間都沒有下落,而且連著兩年多都沒消息,換做是誰都會以為田麗麗已經不在了。
聽夏梅說完后,夏梅大哥停下腳步,滿臉震驚與心疼:“啥人啊?這么變態?麗麗沒說是誰嗎?既然她都回來了,有你們給她做主,她還有啥好怕的?把那個禽獸不如的東西供出來,以柏戰的身份,想要辦了他,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愁就愁在田麗麗一個字也不肯說:“你當我跟柏戰沒試過嗎?那丫頭死活不說,我有啥辦法。”
夏梅的大哥皺著眉:“糊涂,她這不是犯傻嗎?難道就平白無故吃這個虧?再說那混蛋都把麗麗……”
越說越氣,嗓門也越來越大。
夏梅趕緊扯了他一下,提醒道:“你小點聲!”
夏梅大哥趕緊收了聲:“這件事不能就這么算了,一定要抓住傷害麗麗的那個畜生,然后槍崩了他!”
夏梅咬著牙:“槍崩了都不解恨。”
“哎。”夏梅大哥除了嘆氣,也沒別的辦法。
病房這邊,自從夏梅跟她大哥離開后,田芳芳就一臉小心翼翼地盯著田麗麗,生怕她再發瘋。
田麗麗看出田芳芳在怕她,便柔聲道:“對不起,姐姐嚇到你了,你別怕,姐姐不會傷害你的。”
“……我、我沒怕。”田芳芳咽了咽口水,眼神卻依舊緊緊盯著田麗麗。
田麗麗看了眼夏梅買來的飯,估計已經涼了:“你餓嗎?要是餓了,姐給你把飯菜熱一下去。”
“我不餓。”田芳芳是真的不餓,她這會都要怕死了,失去孩子的悲痛,似乎已經被恐懼取代,她都沒時間去為已故的孩子傷心。
好在夏梅很快就回來了,她大舅已經走了。
午還得上工賺工分,不能耽誤。
臨走前,夏梅把死去的孩子交給她大哥帶回老家,找個地方埋了。
在診所住了三天,夏梅就帶著田芳芳和田麗麗回了她大哥家一趟,給田芳芳收拾了些東西,隔天就回了云雀島。
臨走前,田芳芳找夏梅問起了孩子的事:“我想知道孩子埋在哪里了?”
夏梅讓她去問她大舅,得知孩子被埋的地方后,田芳芳特意過去看了一眼,算是跟孩子做了最后的告別。
云舒這邊正想著安排時間,過去李巧鳳那邊住幾天。王小軍和王小丫都已經正式上學了,不過也就上了兩天,聽說就放暑假了。
今兒是大集,云舒去了一趟集市,回來的時候,在家屬區大門口看到了夏梅娘仨。
田芳芳站在田麗麗身邊,小腹平坦,一看就是生完孩子了。
可除了她們娘仨,卻不見孩子的身影。
難道孩子一生下來就被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