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議之地飽受戰火蹂躪的平原上,焦土與血腥味混雜在空氣中。
“大熊”喬拉·莫爾蒙早已在此地與奧柏倫·馬泰爾親王率領的紅毒蛇傭兵團匯合多時。戰事膠著,每一寸土地的爭奪都需付出慘痛代價。作為同盟,青亭島的艦隊也已抵達,他們的戰船控制了部分海岸線,士兵們同樣投身于這片殘酷的戰場。
幾支新的生力軍加入了這場混戰,那是攸倫·葛雷喬伊以鐵群島的名義重金雇傭的傭兵團:兇悍嗜血的暴鴉團、來去如風的貓之團、陣列森嚴的長槍團。他們的旗幟出現在戰場上,與里斯、泰洛西、密爾這三女兒王國的軍隊激烈碰撞。
整片爭議之地已然化作一個巨大的絞肉場,生命在這里以驚人的速度消耗。
戰局原本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直到來自狹海對岸的消息如同野火般傳遍戰場——鐵群島的龐大艦隊終于動了,但目標并非爭議之地,而是直指石階列島。
幾乎就在同時,前線承受的壓力驟減。三女兒王國的軍隊開始出現戰術性的收縮與回援跡象。
“他媽的!”奧柏倫一鞭子抽在身旁焦黑的木樁上,臉上卻露出了這些天來第一個暢快的笑容,“那小海怪總算他媽的出兵了!”他啐出一口帶沙的唾沫,多恩人特有的敏銳讓他立刻嗅到了戰機的變化。
喬拉·莫爾蒙擦拭著劍上的血污,眉頭緊鎖,帶著疑惑望向東方海域:“他們既然出兵,為何不直接來爭議之地?攸倫的目標不是只有石階列島嗎?”
“石階列島?”奧柏倫發出一聲尖銳的嗤笑,眼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道:“那盤菜早就涼透了,放在那兒隨時可以吃!小海怪的胃口,恐怕大得很。我看他是想借著敲打石階列島這個幌子,把里斯、密爾、泰洛西的老巢,一鍋端了!”
“同時挑戰三個自由貿易城邦?”喬拉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道:“他瘋了不成?”
“瘋?”奧柏倫饒有興致地反問道,用長矛指向東方,哈哈大笑道:“上次在派克島,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劫掠盛夏群島,結果呢?他帶著鐵民一路向東,直到世界的盡頭!要不要打個賭,大熊?我賭不出三個月,我們就能聽到三女兒王國求和的鴿子飛過這片土地!”
喬拉沉默了。他握緊了手中的長劍,粗糙的劍柄硌著他的掌心。他回想起那些關于鐵民東征的、近乎傳奇的傳聞,那股席卷東方的瘋狂與征服欲。望著眼前因鐵艦隊一個動向而瞬間改變的戰局,他低沉地、幾乎是不自覺地喃喃道:
“他……真有可能做到……”
………………
當鐵群島艦隊直撲石階列島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般飛越狹海,在里斯、泰洛西和密爾三國的戰事指揮部里,引發的并非恐慌,而是一種急切的躁動——他們必須回援本土!
港口的棧橋瞬間被爭先恐后的士兵擠滿,一艘艘懸掛著三色旗的戰艦匆忙升帆起錨,試圖以最快的速度橫渡海峽,趕在老家被端掉之前回去救火。
他們以為真正的威脅在前方的石階列島,卻不知致命的絞索,早已在他們身后的歸途上悄然收緊。
攸倫·葛雷喬伊深諳“慈不掌兵,仁不為帥”的鐵律。從他下定決心,要將里斯、泰洛西、密爾這三顆閃耀的“女兒”明珠連同爭議之地一并吞入腹中的那一刻起,憐憫與留情這兩個詞,就已從他的字典里被徹底剜去。
就在鐵艦隊大張旗鼓吸引所有注意力的同時,另一場更為致命的獵殺已經部署完畢。
早已暗中歸附攸倫、由數十股海盜勢力混雜而成的“烏合之眾”艦隊,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群,借助星羅棋布的島嶼與常年不散的海霧,悄無聲息地潛伏在了爭議之地通往三城邦的必經航線上。與他們一同潛伏在墨綠色海水之下的,還有那些被攸倫以未知手段驅使的、龐大而猙獰的海王類陰影。
當第一批滿載著泰洛西長槍兵的戰艦駛入伏擊圈時,死神揮舞起了它的鐮刀。
沒有警告,沒有宣戰。
第一瞬間是來自深海的恐怖撞擊,木質船底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巨大的觸手或布滿骨刺的尾鰭猛地探出水面,將整艘船拖入漩渦。緊接著,無數掛著黑色海盜旗的快船從霧靄和礁石后蜂擁而出,箭矢、燃燒的瀝青罐和登船鉤如同暴雨般傾瀉在陷入混亂的三城邦艦隊頭上。
海面上瞬間化作一片燃燒的地獄。哭喊聲、廝殺聲、船只解體聲與海怪低沉的嘶鳴交織成一曲毀滅的交響樂。撤退的航線被徹底切斷,求援的信號火箭升空后便無力地墜落。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屠殺,一場不對任何幸存者敞開大門的死亡盛宴。
戰斗(或者說屠殺)持續了整整一夜。
當黎明來臨,初升的陽光勉強穿透籠罩海面的薄霧,只映照出無數漂浮的碎木、殘破的旗幟以及將大片海域染成暗紅色的血水。曾經龐大的三城邦的援軍艦隊,連同上面承載的數以千計的士兵,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爭議之地的壓力驟然解除,而三女兒王國本土的門戶,已徹底洞開在攸倫·葛雷喬伊的兵鋒之前。
………………
龐大的鐵艦隊如同移動的堡壘,劈開狹海的灰色浪濤。
在這支承載著征服意志的艦隊中,除了最兇悍的戰士,還有一些特殊的身影——幾個年幼子嗣也身處其中。
隨著艦隊同行的,有亞夏拉與伊莉亞。
弟弟伊倫·葛雷喬伊,這是他第一次隨艦隊遠征。他的頭發是家族標志性的墨黑,站在舷邊,努力模仿著兩個兄長凝視遠方的姿態。
巴隆的三個孩子阿莎、馬倫和席恩都在船上。阿莎和馬倫都曾加入到東征的隊伍,算的上是久經風雨的戰士了。
攸倫的兩個稍大的孩子,凱撒和戴倫。席恩年紀與凱撒一樣,都是281AC出生,八歲,戴倫283AC出生,六歲。年齡不大,但攸倫有信心保護他們的安全。
將他們帶在身邊,這本身就是一個強烈的信號——這并非一次短暫的劫掠,而是一場旨在扎根、旨在建立王朝的征服。攸倫要讓他的兄弟,他的后代,從小就在海風的洗禮與戰火的轟鳴中,熟悉這片即將被他們家族掌控的海域。
艦隊的前方,石階列島破碎的輪廓已然在望。
這片如同被神明撕碎的海域,島嶼星羅棋布。里斯、泰洛西和密爾這三股勢力,如同寄生在礁石上的藤壺,占據了大約三分之一的島嶼,它們的據點以盛產稀有血石礦藏的血石島為核心,輻射開來。
那被三城邦視為戰略樞紐、重兵布防的血石島,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塊早已被標記好、放在嘴邊等待吞下的肥肉。它孤立無援,其依靠的援軍已在爭議之地外的海底化為枯骨。
拿下它,只是時間問題,是他這場宏大征服序曲中,一個必然且即將奏響的第一個強音。
但如果能不戰而勝,自然是最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