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這天下午，鹿小滿剛送鹿鳴蹊去訓練，就接到了助理的電話。
說有一家外國服裝公司想談代言合作，負責人已經在公司會客室等她。
她趕到時，會客室里坐著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舉止得體，見到她立刻起身遞名片。
“鹿女士您好，我是顧遠，‘L&K’服飾的特助，這次來是想邀請鳴蹊小朋友做我們品牌的中國區形象代言人。”
“L&K”是近年在國外小有名氣的童裝品牌，鹿小滿也略有耳聞。
她接過名片，客氣地坐下：“顧特助您好，感謝貴公司的看重，但鳴蹊目前還在上學，訓練也占用了不少時間，代言的事我得先考慮一下。”
“理解理解。”顧遠笑著點頭，卻沒急著談代言細節，反而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她身上。
“鹿女士看著氣質出眾，聽說您和商氏集團的商總關系密切？我之前在財經雜志上見過商總，真是年輕有為，不知道您二位……已經結婚了嗎？”
鹿小滿端咖啡的手頓了一下，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談代言卻問起私人關系，未免有些越界了。
她不動聲色地避開話題：“私人生活就不勞顧特助關心了，我們還是聊聊代言的具體合作吧？比如拍攝周期、工作內容這些。”
顧遠卻像是沒聽出她的疏離，又笑著補充：“主要是覺得您和商總很般配，商總在商界人脈廣，我們品牌想入駐中國市場，說不定以后還有機會和商總合作。對了，鳴蹊小朋友跟商總長得也有些像，平時商總應該很疼他吧？”
這話徹底讓鹿小滿起了疑心。
對方看似閑聊，實則句句都在打探她和商臨淵的關系，甚至提到了鳴蹊。
一個外國服裝公司的特助，怎么會對她的家庭情況這么感興趣？
她放下咖啡杯，臉上收起笑意：“抱歉顧特助，最近鳴蹊的學習任務確實重，代言的事暫時沒法答應您。后續如果有想法，我會讓助理聯系您。”
顧遠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自然：“沒關系，鹿女士不用有壓力，我們也很尊重您的決定。那我就不打擾了，希望以后有緣再見。”
送走顧遠，鹿小滿心里的疑慮卻沒消散。
晚上回家，她把這事跟商臨淵說了，語氣里滿是困惑：“他問的問題太奇怪了，根本不像談合作，倒像是來查戶口的。”
商臨淵正幫鹿鳴蹊檢查作業，聞言抬頭，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可能是覺得我們家有合作價值，想多了解些情況吧？別多想，要是不想接，推了就是。”
嘴上這么說，心里卻記了下來。
能精準找到鹿小滿，還刻意打探隱私，這事恐怕沒那么簡單。
等鹿鳴蹊睡熟后，商臨淵回到書房，撥通了蘇丞的電話。
“查一個叫顧遠的人，‘L&K’服飾的特助，還有這個品牌的幕后老板，越快越好。”
第二天中午，蘇丞的消息就傳了過來，附帶一份詳細的資料。
商臨淵看著資料上“L&K服飾實際控股人：鹿志欽”的字樣。
他指尖猛地攥緊了手機。
鹿志欽，竟然回來了。
他沒有猶豫，直接撥通了資料上標注的境外號碼。
電話接通后，傳來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熟稔：“是臨淵吧？好久不見啊。”
“鹿總。”商臨淵的語氣冷淡，沒有多余的寒暄，“讓顧遠找小滿談代言，你的目的是什么？”
電話那頭的鹿志欽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低低的嘆息聲，甚至帶上了幾分哽咽。
“臨淵，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這些年我在國外也不好過……我不是想耍什么手段，就是聽說小滿和鳴蹊現在過得好，還聽說鳴蹊成了小模特，我這做父親、做外公的，心里難受啊。”
他頓了頓，聲音里滿是悔恨：“當年是我糊涂，做錯了太多事，讓小滿受了委屈。這些年我沒日沒夜地想她，想鳴蹊，現在生意也有了些起色，就想回國，彌補她們娘倆……”
“你想彌補，得先問小滿愿不愿意見你。”
商臨淵打斷他的話，語氣沒有絲毫松動，“她現在對你和你那邊的人，還有很深的抵觸。我做不了她的主，也不會勉強她。”
鹿志欽的聲音又低了下去，帶著幾分懇求：“我知道，我知道不能急……臨淵，你能不能幫我傳個話？我想先回國，就住在外面，不打擾她們的生活，慢慢等小滿消氣，哪怕只是讓我遠遠看看她們母子也好。”
商臨淵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沉默了片刻。
鹿志欽畢竟是鹿小滿的親生父親，這事終究要由她自己決定。
他淡淡開口：“回國是你的自由，但我不會幫你傳話。你想怎么做，自己跟小滿說。”
說完，便直接掛了電話。
書房里靜了下來，商臨淵揉了揉眉心。
鹿志欽的突然出現，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他不知道這會不會打亂小滿現在的生活。
只知道無論如何，他都會護好她們母子，不讓她們再受半分委屈。
周末的清晨，陽光還沒完全爬進窗戶，商家的廚房就飄起了香氣。
鹿小滿系著圍裙煎蛋，油花“滋滋”響著，商臨淵從身后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發頂。
“今天想吃你做的番茄牛腩面。”
“知道了，”鹿小滿笑著拍開他的手，“先去把鳴蹊叫起來，這孩子昨晚看自己的走秀視頻，看到半夜才睡。”
商臨淵剛走到兒童房門口，就聽到里面傳來小聲的嘀咕。
推開門一看，鹿鳴蹊正趴在床上，舉著平板電腦，對著屏幕里自己的走秀畫面比劃姿勢，小眉頭還皺著：“這里要是再笑甜一點就好了……”
“小模特還挺較真。”商臨淵走過去，一把將他抱起來，“再不起床，媽咪的煎蛋就要涼了。”
鹿鳴蹊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爹地，昨天大衛老師說，下次要帶我去拍外景！”
早餐桌上，鹿鳴蹊捧著碗，邊吃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一會兒說要給太奶奶帶外景地的小石子，一會兒說要教幼兒園的小朋友走臺步。
鹿小滿聽著兒子的話，嘴角一直掛著笑，偶爾給商臨淵夾一筷子青菜，眼神里滿是溫柔。
吃到一半，商臨淵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起身走到陽臺接電話。
鹿小滿的目光不經意掃過他的背影，手里的筷子頓了頓。
最近商臨淵接電話時，總愛避開她，雖然每次都說“公司的事”，可她心里總有些說不清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