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鈺斜倚在太師椅上,端著一杯剛沏好的雨前龍井,慢悠悠地吹著熱氣。
他面前,張靈兒亭亭玉立,一身素白的衣裙,襯得她那本就有些病態(tài)蒼白的臉蛋,更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韻味。
這丫頭,底子是真好。
林鈺在心里暗暗贊嘆。
這才幾天的功夫,好吃好喝地養(yǎng)著,整個人就像是脫胎換骨了一樣。
雖然還是瘦了點,但那股子清純?nèi)崛醯臍赓|(zhì),簡直就是天生的。
“公子。”張靈兒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臉微微泛紅,聲音細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嗯。”林鈺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一個自認為最和藹的笑容,“靈兒啊,孫先生教你的東西,都學(xué)會了嗎?”
“回……回公子,靈兒愚鈍,只學(xué)了些皮毛。”張靈兒低著頭,聲音里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謙卑和羞澀。
“哦?是嗎?”林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不如,你就給本公子展示展示?”
他倒要看看,孫書蝶那個頂級綠茶,到底把這丫頭給調(diào)教成什么樣了。
“這……這不好吧?”張靈兒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怯懦和順從的眸子里,此刻卻閃爍著一絲狡黠的光芒,“姐姐還在外面呢。要是讓她看見了……”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
林鈺聽著,心里又是一陣感慨。
這孫書蝶還真是個天才!
這才幾天啊?
就把一個連跟陌生人說話都會臉紅的黃毛丫頭,給調(diào)教成了一個懂得利用男人嫉妒心的小妖精。
這要是再過段時間,那還不得上天啊?
“怕什么?”林鈺故意板著一張臉,想看看她的反應(yīng),“我才是這里的主人。她敢說什么?”
“公子,您別這么說。”張靈兒臉上露出一個無比委屈的表情,“姐姐她也是為了我好。她怕我……怕我被壞人給騙了。”
她一邊說,一邊還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林鈺。
那副樣子,看得林鈺心都快化了。
這誰受得了啊!
“我像是壞人嗎?”林鈺沒好氣地,在她那張能掐出水來的臉蛋上捏了一把。
“不像。”張靈兒搖了搖頭,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補充了一句,“公子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這記馬屁拍得那叫一個不動聲色。
聽得林鈺心里那叫一個舒坦。
“算你這丫頭有眼光。”林鈺得意的揚了揚眉毛。
然后,他伸出手想去拉她那雙纖細柔嫩的小手。
可他的手,在即將要碰到她的時候。
張靈兒卻像是受了驚的小兔子一樣,猛地往后一縮。
然后,她端起桌上的茶壺走到林鈺的身邊,為他那已經(jīng)空了的茶杯重新續(xù)上了水。
“公子,茶涼了,靈兒給您換一杯。”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么的輕,那么的柔。
動作也依舊是那么的自然流暢。
就好像她剛才的那個動作,真的只是為了給林鈺續(xù)茶而不是為了躲避他的觸碰。
林鈺看著她那副樣子心里又是一陣佩服。
高!
實在是高!
這一招簡直就是綠茶的精髓所在!
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zé)。
讓你看得見,摸不著。
讓你心里癢癢的,卻又拿她沒有任何辦法。
這要是換了別的男人,恐怕早就已經(jīng)被她給玩得團團轉(zhuǎn)了。
自己這次是撿到寶了。
這個張靈兒,簡直就是為自己那個“綠茶”計劃,量身打造的最佳人選!
......
工部尚書府。
蘇德看著手里的那張燙金請柬,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
“醉夢樓?”
他念叨著這個名字,心里那叫一個別扭。
這名字聽著就不正經(jīng),一股子風(fēng)塵味兒。
林鈺那個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前段時間他派人過來,說是要以自己的名義,邀請一些同僚去參加一個什么茶樓的開業(yè)典禮。
蘇德當時也沒多想,畢竟是自己未來的女婿,又是陛下眼前的紅人,這點小忙他自然是要幫的。
可他做夢也沒想到,這茶樓竟然取了這么一個傷風(fēng)敗俗的名字。
這要是讓別人知道了,自己堂堂一個工部尚書,竟然去給一個叫“醉夢樓”的地方站臺。
那他這張老臉還往哪兒擱?
“老爺,您這是怎么了?”
一旁的老管家,看著自家老爺那副愁眉苦臉的模樣,有些擔(dān)憂地問道。
“福伯,你說這個林總管,到底是不是個靠譜的人啊?”蘇德嘆了口氣,把手里的請柬遞給了老管家。
老管家接過請柬,看了一眼,也是一臉的古怪。
“醉夢樓……這名字,確實是有點……”
他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
“有點什么?有點傷風(fēng)敗俗,不知廉恥!”蘇德沒好氣地說道,“你說,他一個太監(jiān),不好好地在宮里伺候主子,天天就知道在外面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開彩票站,弄丐幫,現(xiàn)在又搞出個什么醉夢樓。”
“他這是想干什么?想造反嗎?!”
蘇德越說,心里就越是火大。
他感覺自己好像是上了一條賊船。
一條隨時都有可能翻船的賊船。
“老爺,您息怒。”老管家連忙勸道,“林總管他,或許……或許只是想多賺點錢,給小姐和未來的小主子一個更好的生活呢?”
“賺錢?”蘇德冷笑一聲,“呵,他現(xiàn)在還缺錢嗎?”
“光是那個彩票站,每天的流水都快趕上咱們工部一個月的俸祿了。”
“他現(xiàn)在根本就不是為了錢。”
“他是為了更大的野心!”
蘇德看得比誰都清楚。
他知道,林鈺那個小子絕對不是一個甘于人下的主。
他現(xiàn)在做的這一切,都是在為他那個不可告人的宏圖大業(yè)鋪路。
“那……那我們該怎么辦?”老管家也有些慌了,“要不,我們還是別去趟這趟渾水了?”
“不去?”蘇德苦笑一聲,“你覺得我們現(xiàn)在還有退路嗎?”
從他女兒蘇芷虞懷上那個小子的種的那一刻起。
他們整個蘇家,就已經(jīng)被死死地綁在了林鈺那條賊船上。
現(xiàn)在,他們除了跟著他一條道走到黑,再也沒有別的選擇。
“唉……”蘇德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說不出的疲憊和無奈。
他從老管家的手里,重新拿過那張讓他感到無比燙手的請柬。
然后,又拿起桌上的毛筆開始在那些空白的請柬上,寫下一個個,讓他感到無比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名字。
吏部尚書,孔志謙。
戶部尚書,李斯年。
兵部侍郎,趙德勝。
……
這些都是他在朝中為數(shù)不多的幾個,還算能說得上話的同僚。
他知道,自己今天把他們給請到那個一聽就不是什么正經(jīng)地方的醉夢樓去。
肯定會讓他們,對自己產(chǎn)生各種各樣不好的看法。
可他沒辦法。
他只能硬著頭皮把這件事給辦了。
誰讓他有一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兒呢。
誰讓他有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婿呢。
寫完請柬,蘇德感覺自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
他頹然地靠在椅子上。
心里充滿了說不出的忐忑和不安。
他不知道,三天后等待他的會是一場什么樣的鴻門宴。
他只希望,林鈺那個小子別再給他搞出什么驚世駭俗的幺蛾子了。
他這把老骨頭可經(jīng)不起他這么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