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顯得特別安靜，這份安靜，讓人莫名不安。
楚煙跌坐在沙發(fā)邊緣，柔軟的沙發(fā)讓她感覺自己像陷進了一片滾燙的流沙。
她連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輕又淺，生怕泄露了心底的慌亂。
“臨淵……你怎么會突然問起珠寶的事？”她率先開口，眼眶飛快泛紅，試圖搶占先機。
見商臨淵沒有回答，她心里更加沒底，聲音發(fā)顫：“我那些珠寶是真的丟了，我到現在都沒緩過來。那里面有我每年生日時你送的首飾，還有媽媽當年的陪嫁手鐲，怎么就被小偷盯上了呢？”
她說著，抬手抹了抹眼角。
指尖沾了點提前備好的眼藥水，看起來倒有幾分楚楚可憐。
商臨淵靠在沙發(fā)背上，雙腿交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膝蓋。
他沒接楚煙的話，目光掠過她緊繃的側臉，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小偷？你看清他的樣子了？”
楚煙心頭一咯噔，捏著裙擺的手又緊了緊。
她早就跟商敘白對好了說辭，此刻卻被商臨淵的眼神看得渾身發(fā)毛，只能硬著頭皮往下編。
“當時太亂了！我昨天傍晚從外面回來，一開門就看到客廳被翻得亂七八糟，珠寶柜的門敞著，里面空了一大半。我嚇得腿都軟了，只看到個穿深色衣服的背影，個子不高，跑起來很快，我追出去的時候早就沒影了……”
“是這樣啊。”商臨淵微微頷首，語氣聽不出喜怒，轉而看向一旁的李美鳳，“阿姨，您昨天回家的時候，沒發(fā)現什么異常嗎？”
李美鳳原本還在琢磨女兒剛才說的“變賣”和現在說的“失竊”到底哪個是真的。
被商臨淵突然點名，連忙放下手里的茶杯，順著楚煙的話往下接。
“可不是嘛，我昨天下午跟王太太逛街回來，一進門就覺得不對勁。沙發(fā)墊子扔得滿地都是，茶幾上的花瓶都倒了，最嚇人的是珠寶柜，我那只紅寶石戒指明明鎖在最里面的格子里，都被偷走了！”
她越說越激動，伸手拍了拍大腿，看向楚煙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愧疚。
“當時煙煙還跟我說，是她自己拿去變賣了，我還罵了她一頓，說她不懂事。現在想想，這孩子肯定是怕我著急，才故意那么說的！哪有姑娘家舍得把自己攢了這么多年的寶貝拿去賣啊，肯定是被小偷給偷了！”
楚煙趕緊順著母親的話頭補充，語氣里帶著“委屈”。
“媽，我當時就是怕您上火，才沒敢說實話。您血壓不好，要是知道珠寶被偷了，肯定要急得睡不著覺。我想著先自己報警，等有了消息再跟您說，沒想到還是讓您擔心了。”
母女倆一唱一和，把“失竊”的戲碼演得有模有樣。
楚煙偷偷抬眼瞥了商臨淵一眼，見他沒立刻反駁，心里稍稍松了口氣。
以為這番說辭能蒙混過關。
可下一秒，商臨淵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像兩把尖刀直直刺向她：“你說你不認識張護工？”
楚煙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扼住了喉嚨，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她怎么會忘了這個名字。
張護工是她的軟肋，是她所有謊言的突破口！
“張護工？”她強裝鎮(zhèn)定，皺著眉頭擺出疑惑的樣子。
“那是誰啊？我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臨淵，你怎么突然提起這個人？跟我家丟珠寶的事有關系嗎？”
“沒關系？”商臨淵冷笑一聲，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輕輕放在茶幾上。
照片里，張護工正攥著一把珠寶，站在典當行的柜臺前，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這個人，你真的不認識？”
商臨淵冷冷道：“她昨天拿著從你家‘偷’的珠寶，在典當行變現了十三萬五千塊。典當行的監(jiān)控拍得清清楚楚，她手里的鉆石項鏈，跟你三年前在‘星曜珠寶’定制的那一款，連吊墜上的碎鉆數量都一模一樣。”
楚煙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身體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她盯著那張照片，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反復念叨著：“不可能，這不可能，她怎么會有我的珠寶……”
李美鳳也湊過來看照片，見楚煙反應不對，心里慌了神，卻還是硬著頭皮幫腔。
“臨淵，會不會是認錯人了？或者……或者是這個女人偷了煙煙的珠寶，又拿去典當？現在的小偷這么狡猾，什么事做不出來啊！”
“是嗎？”商臨淵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楚煙，眼神里滿是冰冷。
“那我再問你，昨天傍晚你跟朋友聚會，是在哪個酒吧？聚會結束后，你又去了哪里？”
一連串的追問像重錘一樣砸在楚煙心上，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知道，自己的謊言已經被戳破，再掙扎下去，只會暴露更多的破綻。
這時玄關處突然傳來了敲門聲，伴隨著清晰的“警察同志”的呼喊聲。
李美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起身去開門，嘴里還不停念叨：“警察來了就好，警察來了就能還我們煙煙清白了！”
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走進客廳，目光先是掃過屋內的場景，最后落在商臨淵身上時稍作停頓。
顯然認出了這位商界名人，但還是很快收回目光，拿出筆記本開始例行詢問。
“請問是楚煙小姐嗎？我們接到報案，說您家中遭遇盜竊，丟失了大量珠寶，現在需要跟您和您的家人做個筆錄。”
楚煙深吸一口氣，指尖悄悄掐了一下掌心，借著刺痛讓自己徹底冷靜下來。
她站起身，努力擠出一副配合的模樣，聲音也恢復了平穩(wěn)。
“是我，警察同志。昨天傍晚六點多，我從外面聚會回來，一開門就發(fā)現家里被翻得亂七八糟，珠寶柜里的首飾全沒了，我當時就嚇蒙了，趕緊報了警。”
她一邊說，一邊按照商敘白提前教好的細節(jié)補充。
“我記得出門前鎖了門，回來時門鎖卻有被撬動的痕跡。客廳里的沙發(fā)墊、茶幾上的東西都被扔在地上，連我媽鎖在珠寶柜最里面的紅寶石戒指都不見了。那是我家的傳家寶，對我們來說特別重要。”
李美鳳在一旁連連點頭，順著楚煙的話繼續(xù)道：“警察同志，我昨天下午四點多回家的，當時我還以為是女兒跟我鬧脾氣，把家里弄亂了，后來才知道是進了小偷！您看這門鎖，現在還能看到劃痕呢！”
她說著，還特意指了指玄關處的門鎖。
那上面的劃痕正是商敘白的人昨晚“精心布置”的。
警察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轉頭問楚煙：“你說你昨天傍晚去聚會了，有朋友能證明嗎？聚會結束后你直接回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