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許哲放下了筷子，他端起茶杯，沖著單小純示意了一下。
“小純，剛才在武館門口人多嘴雜，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一下。”
單小純啃著一只醬豬蹄，見狀連忙放下，胡亂擦了擦嘴。
“有事你說，這么正式干嘛？只要不讓我去殺人放火，什么都行！”
“我想把婉禾托付給你，讓你教她練武！”
許哲把身旁正乖巧喝玉米汁的許婉禾拉了起來，推到單小純面前。
“不是那種玩票性質的練著玩，是正兒八經的拜師學藝，我知道你那是實戰的路子，苦，累，但我許哲的女兒，不需要當花瓶，你只管教，嚴師出高徒，不用顧忌我的面子！”
單小純一愣。
她原本以為像許婉禾這種大小姐，許哲會派保鏢保護，不用她自身學什么功夫。
畢竟像許哲這種富貴人家，哪舍得讓千金大小姐吃這種苦？
可現在看許哲說的，是讓她鍛打許婉禾，不用手下留情？
“師傅！嘿嘿嘿……”
許婉禾抹了抹嘴，連忙對單小純露出微笑。
單小純瞇起眼睛，目光如同兩把尺子，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許婉禾。
九歲的小姑娘，雖然穿著精致的超短褲和有版型的襯衫，但站姿筆挺，不像一般孩子那樣松松垮垮。
那雙腿修長有力，肩膀舒展，脖頸纖細卻不顯脆弱。
是個好苗子。
甚至……
單小純心中暗驚，這丫頭的骨架子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比自己當年還要好！
若是肯下死力氣，將來的成就絕對在自己之上。
“婉禾，看著阿姨的眼睛。”
單小純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臉，神色變得肅殺，那是常年習武練就的氣場。
許婉禾沒有躲閃，睜著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視著單小純。
“你怕疼嗎？”
單小純聲音低沉。
“練武不是過家家，是要流汗流血的，胳膊腿青一塊紫一塊那是家常便飯，壓腿拉筋的時候會疼得你想哭，冬天要練三九，夏天要練三伏，別的女孩子在玩洋娃娃，你在扎馬步，你能堅持嗎？”
包廂里安靜了下來。
年婉君的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看了看丈夫堅毅的側臉，最終還是忍住了沒出聲。
許婉禾抿了抿嘴唇。
她想起了爸爸剛才說的話。
不做菟絲花。
要做霸王花。
小姑娘深吸一口氣，稚嫩的聲音在包廂里回蕩，擲地有聲。
“我不怕！我要學本事，我要像阿姨一樣厲害，以后保護爸爸媽媽！”
“好！”
單小純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盤子都跳了一下。
眼中滿是喜愛與贊賞。
“既然你有這股子心氣，那我就收下你！不過丑話說在前頭，咱們先試練三個月。”
“這三個月里，你要是喊一聲苦，叫一聲累，哪怕你是許哲的女兒，我也照樣把你退回去！但你要是能咬牙挺住……”
單小純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豪氣干云。
“我這一身本事，毫無保留，傾囊相授！”
“你以后，就是我唯一的關門弟子！”
單小純眼神堅定：“我能堅持！”
……
這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許婉禾還沒徹底放寒假，還是得回去完成這學期學業，等寒假了再找單小純學武。
不過，單小純已經讓許哲監督單小純蹲馬步打基礎了，每天錄二十分鐘蹲馬步視頻發給她，還要每天跑三公里……
回程的路上，冬日的暖陽透過車窗灑在真皮座椅上。
許哲心情極好，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節奏。
年婉君坐在副駕駛，回頭看著后座。
許婉禾此刻正靠在椅背上打瞌睡。
可另外兩個小魔王卻精神得不得了。
“爸爸！你偏心眼！”
許君宸趴在駕駛座的靠背上，把臉擠得變了形，對著許哲的耳朵大喊。
“就是就是！姐姐都能當大俠，為什么我們不行？”
年君越也在旁邊幫腔，小胖手拽著年婉君的衣領。
“我們要學武！我們要打壞蛋！”
“我也要拜師！那個阿姨好兇但是好厲害！”
“爸爸，媽媽，我們也要練武！”
兩個臭小子一左一右，像是兩只蒼蠅一樣在許哲耳邊嗡嗡個不停，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
許哲被吵得腦仁疼。
前面是紅燈，許哲回頭看著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壞笑。
“行行行，想學是吧？我當然要成全你們！”
既然姐姐都要當霸王花了，這兩個當弟弟的要是成了軟腳蝦，以后還怎么混？
必須得練！
而且得狠狠地練！
許哲豎起三根手指，眼神戲謔。
“咱們民主一點，爸爸給你們三個選擇，自己挑。”
兩個小家伙立刻豎起了耳朵，兩雙眼睛瞪得像銅鈴。
“第一，去首都的少年宮武術班，跟一堆小朋友一起嘿哈嘿哈，每天練個把小時，能不能練出來不知道，反正能強身健體。”
兩個小家伙對視一眼，齊齊搖頭。
那太土了，一點都不酷！
“第二，”許哲聲音壓低，帶著幾分誘惑又帶著幾分恐嚇，“送你們去少林寺！”
“那里可是電視劇里的武林圣地，全是光頭和尚，天天吃齋念佛，早上四點起來挑水劈柴，不過只要你們能練出來，絕對是一個打十個的高手。”
咕咚。
年君越咽了口唾沫，摸了摸自己那滿頭濃密的黑發，顯然對當和尚這事兒有點抵觸。
“那……第三呢？”
許君宸壯著膽子問。
許哲嘿嘿一笑，指了指窗外繁華的中州市。
“第三，就在家里，老爸花重金給你們請專屬的師父，一對一教學！”
“但這師父可不是哄孩子的保姆，那是真正見過血的練家子，到時候別說哭，就是尿褲子也得給我練完！”
紅燈轉綠，后座的兩個小家伙幾乎是異口同聲地炸了毛。
“不去！打死也不去少林寺！”
年君越雙手死死捂著那圓乎乎的腦袋，仿佛慢上一秒，那一頭烏黑茂密的頭發就要離家出走似的，小臉煞白，帶著哭腔嚎叫起來。
“我不要當和尚！我要吃肉！我要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