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警示倒沒有完全觸發，但維持陣法的靈石消耗速度比預估快了不少，而且我靠近時，明顯感覺到那里殘留的虛空屬性靈氣異常活躍，跟之前死寂的狀態不一樣。”
顧景輝道。
“我一個人心里有點發毛，沒敢靠太近仔細檢查，更別說進去了。回來跟黎叔說了，他也覺得蹊蹺，但我們倆都覺得，那地方太邪乎，沒你帶頭，實在不敢再貿然進去查探。”
陳陽沉吟片刻，果斷道。
“暫時不要理會。那個地方我們已經得到了最大的好處，里面的核心也被我收了。剩下的，無非是一些建筑和可能殘存的零散物品。
如果真有人能繞過我們的封印進去，那是他的本事。只要他不來招惹我們，不必為此耗費精力，更不必冒險。”
“可是……萬一里面還有我們沒發現的寶貝，或者進去的人搞出什么幺蛾子，影響到外面呢？”
顧景輝有些猶豫。
“我們的封印陣法兼具隱匿、防護和警示，如果真有人強力破封或者里面發生劇變，我會感知到。”
陳陽冷靜分析。
“至于寶貝，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眼下宗門事務繁多，江河那邊三天后還有行動，我們不宜節外生枝。記住，那里現在是‘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動靜越小越好。你們就當沒發現異常，繼續該干嘛干嘛。”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顧景輝略顯無奈的聲音。
“好吧，聽你的。你總是這么穩。那我跟黎叔說一聲，就當不知道這事兒。”
“嗯，辛苦了。”
陳陽掛了電話，目光投向山脈深處那個方向，眼神微凝。洞口異常？是自然變化，還是……那扇自動復原的石門又引發了什么？
看來，那玄幽洞天，即便沒了璃月，本身也藏著不少秘密。不過，眼下確實不是深究的時候。
他收起手機，信步朝宗門大殿走去。剛進殿門，就看到李正果風塵仆仆地從外面回來，腰間懸著玄劍，氣勢比之前更顯沉凝。
“宗主！”
李正果見到陳陽，立刻抱拳行禮，神態恭敬。
“李長老回來了，今日巡視可還順利？”
陳陽頷首問道。
“回宗主，一切正常。山中靈氣愈發濃郁活躍，不少靈草生長加速，一些低階靈獸也更為活躍，此乃祥瑞之兆。除此之外，并未發現什么異常情況或可疑蹤跡。”
李正果匯報。
“其他幾隊巡查的同門還未全部返回，是否有特別發現，屬下尚不清楚。今日主要是沿著既定路線加強了各處關隘和靈泉節點的巡視，并驅逐了幾頭誤入外圍區域的兇猛野獸。”
陳陽點頭。
“辛苦李長老了。靈氣加速復蘇，山中生靈反應最是靈敏，這是好事，但也需提防可能催生出更強大的妖物。巡視不可松懈。”
“屬下明白！”
“若其他探查仙府遺跡的隊伍有人回來，無論有無發現，讓他們直接來大殿向我稟報。”
陳陽吩咐道。
“若有線索，我們也好盡快定奪。”
“是！屬下這就去叮囑值守弟子留意。”
李正果領命，再次行禮后，轉身離去。
大殿內暫時恢復了安靜。陳陽走到掌門主位坐下，閉目養神，同時處理著腦海中紛雜的思緒。
界靈珠的隱患、璃月的口供、顧景輝發現的洞口異常、江河即將到來的聯合行動、宗門弟子的培養、可能存在的仙府遺跡……
時間在靜默中流逝，殿外的光影緩緩移動。直到夕陽西斜，將大殿的門檻染成橘紅色時，一陣略顯急促卻依然輕盈的腳步聲傳來。
陳陽睜眼看去，只見柳玉真人快步走入殿中，她依舊是那一身素雅道袍，面容清冷，但眼中帶著一絲發現什么的亮光。
“掌門。”
柳玉行了一禮。
“柳長老回來了，看你的神色，似有所獲？”
陳陽直接問道。
“確有一處發現，但……有些蹊蹺，屬下不敢擅斷。”
柳玉道，語氣謹慎。
“今日我奉命巡查東南方向的‘落霞峰’后山深谷一帶。那地方本就人跡罕至，靈氣卻異常濃郁，甚至形成了一層淡淡的靈霧。我起初以為是自然匯聚，但靠近谷底一處巖壁時，發現了異常。”
“什么異常？”
“那巖壁看似普通，但當我走近到約三丈范圍內時，無論從哪個方向靠近，都會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推開，直接傳送到谷口之外。反復嘗試數次，皆是如此，仿佛那里有一個無形的、會自動排斥接近者的陣法或禁制。”
柳玉描述著。
“我嘗試用神識探查，也被那層靈霧和無形力場阻隔，無法深入。巖壁本身看不出任何人工雕琢或符文痕跡，但那種精準的排斥傳送，絕非自然形成。”
陳陽來了興趣。
“自動排斥接近者的禁制？有意思。可曾感受到攻擊性或邪異氣息？”
“并無攻擊性，也感覺不到邪氣或殺意，就是單純的‘不許靠近’。”
柳玉搖頭。
“正因如此，才顯得古怪。若是防御或攻擊陣法，總該有些能量波動溢出，但那里除了靈氣濃郁和排斥力，其他一切如常。
屬下懷疑，那巖壁之后，或許隱藏著什么，可能是前人洞府，也可能是天然形成的奇異空間入口，被某種高明的隱匿和防護手段遮掩了。”
“靈氣濃郁，卻有排斥禁制守護……”
陳陽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眼中思索之色漸濃。
這聽起來，確實像是有“東西”藏在里面的跡象。如今靈氣復蘇，許多沉寂的禁制可能因為能量補充而重新開始運轉。
“掌門，我們是否要去查探一番？”
柳玉問道。
“只是那禁制頗為古怪，屬下一人恐難以應對。且如今天色已晚……”
陳陽看了一眼殿外逐漸暗淡的天光，斷然道。
“趕早不趕晚。既然發現了，就不能放任不管。若是無主之地或前輩遺澤，我們清微派近水樓臺，自然不能錯過。若是有什么隱患，也要盡早查明處理，以免日后生變。夜長夢多，現在就去！”
柳玉見他態度堅決，便不再勸說夜晚不宜，轉而建議道。
“掌門，那地方情況不明，禁制又頗為奇異。為穩妥起見，是否多召集幾位同門一同前往？彼此也好有個照應。若有意外，人多也能多份力量。”
陳陽略一思忖，覺得有理。雖然他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但探尋未知遺跡，小心無大錯。宗門如今人才濟濟，正好可以鍛煉一下協同行動的能力。
“也好。你去看看，現在還有哪位真人在山上無事，或者有哪幾位得力弟子剛回來還未休息，叫上兩三個。我們三四個人同去，應該足夠了。記住，要口風緊、實力可靠、聽從指揮的。”
陳陽吩咐道。
“是，掌門，我這就去召集人手。”
柳玉領命，轉身快步走出大殿，去尋合適的人選了。
沒過多久，柳玉便去而復返，身后跟著兩人。
一位是須發皆白、面色紅潤的黃真人，另一位則是個身材魁梧、面膛赤紅、氣息灼熱如火的中年道人，正是之前外出駐守一處火屬性靈泉、剛剛回山復命的赤陽真君。
“掌門！”
兩人見到陳陽，連忙行禮。
陳陽微微頷首。
“黃真人，赤陽長老，辛苦你們跑一趟。柳長老發現了一處可疑之地，可能有前人遺澤或奇異空間，但外有古怪禁制守護。為防萬一，請二位一同前往探查。”
黃真人捋須笑道。
“掌門有令，自當遵從。老朽也對柳長老所說的奇異禁制頗感興趣。”
赤陽真君聲如洪鐘，帶著火屬性的燥烈。
“宗主放心！管它什么禁制陣法，若敢阻攔，某家一把火給它燒個干凈！”
他性子似乎比較直率火爆。
陳陽不置可否，看向柳玉。
“人齊了，柳長老，帶路吧。”
“是，掌門，諸位請隨我來。”
柳玉也不多言，轉身便朝殿外走去。陳陽、黃真人、赤陽真君緊隨其后。
四人皆是修為有成之輩，無需借助飛劍等外物，身形展開，便如四道輕煙掠出山門，投入暮色漸濃的連綿山脈之中。山路崎嶇，林深葉茂，但對幾人而言如履平地。
途中，幾人自然議論起那處山谷。
柳玉一邊引路，一邊再次簡要說明。
“那山谷位于落霞峰后山深處，谷內靈氣異常濃郁成霧。關鍵在于谷底一面巖壁，但凡靠近三丈之內，無論從何方向，都會被一股柔和力量直接傳送到谷口，且神識難入。
我反復試探數次，皆是如此，感覺像是某種非常高明的、只阻不傷的防護或隱匿禁制。”
赤陽真君聞言，濃眉一挑。
“只傳送不傷人的禁制？倒是稀奇。通常防護陣法要么硬擋，要么反擊，這般溫和地將人‘請’出去，莫非是不愿徹底隔絕外人，留有某種……余地或考驗？”
黃真人沉吟道。
“赤陽長老所言不無道理。古籍中確有記載，一些上古大能性情溫和，或為挑選有緣傳承者，會設下此類‘拒而不傷’的禁制。
但也可能是禁制年代久遠，攻擊部分已失效，只剩下這基礎的排斥功能。柳長老可曾感應到禁制本身的能量屬性？是陰是陽？是五行中哪一類？”
柳玉搖頭。
“感覺非常中正平和，并無明顯的屬性偏向，也感應不到布陣者的情緒或意志殘留，就像……就像一道純粹的程序或規則。”
陳陽聽著他們的討論，心中已有計較，開口道。
“無妨，是何禁制，去看看便知。我自有手段應對。”
赤陽真君聞言哈哈一笑。
“有宗主這句話，某家就放心了！宗主連上古仙府都能來去自如，破個山谷禁制還不是手到擒來？”
黃真人也笑著附和。
“掌門神通廣大，定然無礙。”
柳玉雖未說話，但眼中也流露出對陳陽的信任。畢竟陳陽創造和破解的“奇跡”已經不少。
一路疾行，約莫一個時辰后，天色已完全暗下，但月光清輝灑落，對修行者而言視物無礙。四人終于抵達了落霞峰后山，停在了一處兩山夾峙形成的幽深峽谷入口前。
谷口狹窄，僅容數人并行，向內望去，幽深不知幾許。夜風從谷內吹出，帶著山林間特有的濕涼氣息，但仔細感應，風中確實夾雜著比周圍濃郁數倍的靈氣。
“就是這里了。”
柳玉停下腳步，指著谷口。
“從此處進入，前行約百丈，轉過一個彎，便能到達那面巖壁所在的谷底小平臺。”
赤陽真君上前兩步，鼻子抽動了幾下，又仔細看了看谷口內外的植被，詫異道。
“咦？這谷口內外的景象，差異不小啊。你們看，外面已是深秋，草木大多枯黃，可這谷口往里，哪怕借著月光，也能看出草木青翠，生機盎然，像是春夏之交！”
黃真人也注意到了，觀察片刻后道。
“確實如此。谷內靈氣充沛異常，形成了局部小氣候，延緩甚至逆轉了植物的枯榮周期。這等手段，要么是谷內天生地養，靈脈匯聚之效，要么……便是人為陣法長期影響所致。”
柳玉點頭。
“我之前白日來時更為明顯，谷內溫暖如春，繁花似錦，與外面恍若兩個世界。而且那禁制之力，似乎也與這靈氣環境融為一體，白日里感覺更為活躍一些。”
陳陽目光掃過谷口，火眼金睛悄然運轉，眸底金芒一閃即逝。在他眼中，谷口處并無明顯的、成型的陣法光幕或能量屏障。
但空氣與地面隱約有極其細微、規律的能量流在緩緩循環，與谷內更濃郁的靈氣霧靄相連，構成一個龐大而隱晦的能量場。
“禁制已然存在，并非白日專屬。”
陳陽開口道。
“走吧，進去看看。柳長老，你帶路，我們跟緊。”
“是。”
柳玉應了一聲，率先邁步走入谷口。陳陽緊隨其后，黃真人與赤陽真君也連忙跟上。
谷內小徑蜿蜒，兩側崖壁高聳，遮擋了大部分月光，顯得更為幽暗。
但正如柳玉和赤陽真君所說，腳下的草叢柔軟青翠，巖壁縫隙里長滿了碧綠的苔蘚，甚至能看到一些反季節的野花在陰影中悄然開放，空氣中靈氣氤氳，呼吸間都覺得心肺舒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