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長長的排隊龍里,第一次來到千達影城的兩人不約而同地仰頭凝視著宛如宮殿般的琉璃穹頂。
“舊世界的電影院真氣派。”夏浸月輕聲感慨。
“是啊,真氣派。”陸程仰頭附和。
“你不是海都本地人嗎,為什么也這么驚訝。”
“土生土長的窮海都本地人也買不起一百五一張的電影票。”陸程湊到夏浸月身邊小聲嘀咕,“而且電影院里可樂和爆米花的價格是外面的五倍!”
“你剛才沒在外面買嗎。”
“人一旦有了錢就會報復性消費。”陸程理直氣壯地挺起鼻孔朝天,“手握特權卡肯定得嘗嘗電影院里特供的可樂和爆米花到底是個什么味。”
陸程忽然覺得自己對最近的生活一時有點不適應。
最近少有地午晚餐不用靠泡面或無糖全麥面包果腹,放假回來也不用馬不停蹄地當暑假工,甚至事到如今他還有大量的閑錢和時間去買電影票……
“您好……”
這種神仙般的日子放兩年前他是連想都不敢想的,如今……
“您好,先生?”
直到前方的前臺服務員小姐姐再度禮貌催促,陸程這才意識到已經排到自己了。
“奧,來了來了。”陸程走快幾步越過等候線,抬手指了指前臺后方的冰柜:“兩份爆米花和兩聽裝可樂。”
“好的。”前臺小姐姐很快把可樂和爆米花打了上來,“雙人觀影套餐是318元,您看預訂的是哪部電影?”
“是那個……”陸程伸著脖子看著前臺后上方滾動的字幕,“動漫電影《拾花之名》。”
“請出示相應的二維碼。”前臺小姐姐伸出了掃描器。
“沒在網上預訂,我想現場買票。”
陸程挺起胸膛一臉自信,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兜里那張紋理絲滑的特權卡,信心爆棚。
他特意沒在網上購票,就是想著試一試A級特權卡的含金量。
“現場購票不享受套餐優惠,會貴32元。”前臺小姐姐不動聲色地看著男孩廉價感拉滿的穿搭,又瞟了眼身后那儀態與美貌都驚艷無比的銀灰色女孩,眼里閃過一絲不覺察的輕蔑,“您掃我還是我掃您?”
陸程的察言觀色能力向來很強,他僅是一眼就看出了前臺眉宇間流露出的不屑。事實是他洗得有些發皺的夏季襯衫和他極其自信的姿態完全不相匹配,身后還跟著個誰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的夏浸月。
換誰都會認為是不是又是哪來的黃毛小伙想在妹子前裝逼裝豪橫,可惜了一顆這么上好的白菜。
“可以刷卡嗎?”陸程不答反問。
就在這話脫口而出的瞬間,身后排隊的人群里傳出了窸窸窣窣議論聲,偶爾夾雜著一兩聲冷笑。
看個電影而已你刷卡?哪來的顯眼包,這裝比裝得也太過了吧!就算是想在人家姑娘面前表現也沒必要這么刻意吧!
像《拾花之名》這樣的來自霓虹的動漫電影的受眾用戶都是年輕人,身后排隊的男生們一面為在等待線旁夏浸月的美貌而折服,一面又為她的遭遇感到不值,一個個帶著點情緒地盯著陸程的背影,心里在想著'我到底輸在了哪里'。
“可以是可以……”前臺服務員嘴里嘟噥了一句微不可聞'裝貨',緊接著就擺著一副職業性的微笑,將刷卡機推了過來。
陸程食指和中指并攏,將那A級特權卡從兜里夾了出來,然后推上了前臺,“刷這個。”
“超市購物卡?”前臺小姐姐看著卡上印著的金色世界樹LOGO,一臉黑線。
“不慌,你刷就是了。”陸程面色如常。
“好,好吧……”前臺小姐姐實在拗不過,只能硬著頭皮拿起那張特權卡往機器上刷。
滴滴,隨著紅色提示燈亮起,刷卡機響起刺耳的'嗡嗡'聲,剛刷過去的A級特權卡被強制退了出來。
“余額不足或是卡型不匹配。”前臺小姐姐把卡遞了回來。
我擦,不應該啊!
難道是打開的方式不對?
陸程神情略顯窘迫,他佯裝鎮定地接過特權卡,趁著前臺小姐姐不注意,又拿起特權卡往刷卡機上懟。
嗡嗡聲再次響起,亮起的紅色提示燈再一次把陸程的自信心碾了個粉碎。
我擦,冬永夜,我草飼你的馬!
說好的終身受益的特權呢!說好的全球可用呢!感情拿到卡的第二天就被打臉是吧?難不成他拿到的這張卡是假的,亦或者是被永久凍結的廢卡?
聽著身后傳來若有若無的笑聲,陸程的面子著實有些掛不住。
這劇情展開不大對啊,按常理來說不應該是'神豪網文'里特有的路人嘲笑,然后他隨手掏卡力挽狂瀾,狂打路人的臉。
怎么一回旋鏢把自己臉給干腫了?
陸程強行克制住臉上的表情,一臉冷靜地把特權卡塞回兜里,轉而把自己那飽經滄桑的手機掏了出來,“那算了,掃碼吧。”
好在陸程向來不會只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籮筐,前天冬永夜給了他那張三十幾萬拆遷款的銀行卡,昨天剛綁定的某信和某寶,正常使用還是沒問題的。
只不過,他的手機看起來真的慘不忍睹,本來就是高一時候買的普通千元機,五年過去了型號本身就過時了,再加上這兩天的事故導致整個屏幕的裂紋密布,中間一小塊位置甚至還出現了花屏現象。
“你掃我吧。”陸程把付款嗎亮了出來。
前臺小姐點頭,拿起掃描器對著屏幕。
一秒……
兩秒……
三秒過去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前臺小姐姐掃著他的屏幕掃了好一陣子都沒能掃出個所以然。
掃了足足半分鐘,最后前臺小姐姐神情微妙地提議:“這位先生可以換一部手機嗎,您這手機的屏幕實在是……本身裂紋就有點多了,而且中間還有一塊花屏,掃描器根本識別不出來。”
該死的,早該換這破手機了!
可惜陸程之前來不及換,也沒錢換。
陸程嘴角抽了一下,訕笑著點到了掃碼界面,“那我掃你?”
前臺小姐一臉無奈:“也行……”
陸程抬起手機將攝像頭對準付款嗎,但他的視線再次聚焦在手機屏幕時,神情略微僵硬。
屏幕死灰一片,陸程的臉色也死灰一片。
我抄牛魔的!手機后置攝像頭也碎了!
大概率是昨天把手機交給夏浸月時,后來的事發太突然,夏浸月沒來得及把他的手機妥善保管。
加上在金象城的時候這部手機本就經受摧殘,在亞特蘭蒂斯游樂場那個晚上更是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哦不,壓死百年老機的最后一記重錘!
這回陸程算是徹底沒轍了。
身后的夏浸月輕輕地扯了扯他的手臂,湊到他耳邊吹氣如蘭:“沒辦法嗎?”
“恐怕……沒辦法。”陸程有些尷尬。
“那咱們去找運鈔車借點錢?”夏浸月眨著眼,,那精致的面龐露出了極其認真的表情。
我擦!你那能是借錢嗎?
“可別!我再想想辦法。”陸程壓低聲音趕緊制止。
他的頭腦飛速運轉著,很快無數對策就涌現在腦海。
“嗯?還能有辦法?”夏浸月臉上閃現一絲狐疑。
“辦法多得是,比如說我可以直接加上路人的某信或某寶的好友,直接轉賬換取現金……雖然說不知道現在大部分人還會不會帶現金,不過找前臺換應該也可以吧?”陸程湊過來和夏浸月說著悄悄話,末了補充一句,“雖然說丟人是丟人了點。”
他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仰起頭,無視了前臺小姐姐略顯鄙夷的目光,打算拉下面子再度開口。
忽地,身旁有若有若無的茉莉花香浮涌,與空氣中淡淡的檀香融合交織。
一只皓白手臂闖入了他的視野,夾著另一張和他兜里別無二致的特權卡,驟然刷從刷卡機的卡縫中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