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春的逃脫是那么突然,那么簡單直接,卓昂原本以為萬無一失,結果偏偏就鬧出了幺蛾子。
幾十名波斯高手在愣了一下之后立即追出,可惜就這么短暫的功夫,徐大春已經和他們拉開了好大一段距離。
卓昂以為的徐大春——頭腦簡單,戰力極強。
真實的徐大春——戰力不祥,逃命見長。
于是星光之下,徐大春狂奔逃命。
旋轉跳躍他瞪著眼。
身后幾十個高手咬牙狂追,雙方卻始終保持在三五十米的距離,砍不到,也追不丟,總之很鬧心。
徐大春的輕功竟然與他的人設完全不符,花哨又實用。
波斯人不會懂,錦衣衛向來是抓人厲害,逃命更厲害。
卓昂等人只能繼續全力追趕,因為探子傳來的密報中那幾個關鍵詞太讓他們心動了。
那可是十萬枚手雷啊,還是能炸出幾丈寬大坑的手雷,連他們波斯都從沒見過這么大威力的火器。
所有人的眼中都閃著熾熱的光,尤其是卓昂。
如果他這次能成功奪取這批手雷,必然能使自己在教中的地位再提高一截。
這不是開玩笑,四大神使之上還有兩位護法,而這次右護法也被大祭司借到了大月氏,說不定什么時候一個不慎遇到大武軍然后死于非命呢?
到那時候就是自己升任代替的好機會了,所以前方奔逃的徐大春是他目前最好的機會,必須要把握。
卓昂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吩咐一名手下迅速去召集人手。
另有一支胡人騎兵隊就在附近,原本是準備奇襲金鎖關的,但是現在,目標改了。
“抓住那個大武人,那批手雷必須是我們的!”
卓昂咬牙命令。
庚辛倉在梁洛城北,隔著很遠,只要抓住前邊那個大武近臣,拿到鑰匙和他的腰牌,完全可以在不驚動城中守軍的情況下將倉門打開運走里邊的所有東西。
而且他知道大武皇帝的兩個妃子都在梁洛城,庚辛倉的守軍肯定不會有太多,他們這幾十個高手加上隨后而來的騎兵隊,足夠了。
可是徐大春跑得實在太快,像條瘋狗似的,而且看他的身材體格也能看出,想要靠長途奔逃耗費體力,說不定還是他們這些人先累趴下。
卓昂怒了,嘰里咕嚕高呼幾聲,有人立時清醒,揮手就是幾發飛刀射出。
徐大春卻好像身后長了眼睛似的,疾跑中的身形猛地一轉,揮刀劈落,再繼續奔跑。
偷襲失敗。
緊接著又是兩人依葫蘆畫瓢,一把暗器如天女散花般飛出,可惜暗器這種依靠手勁腕力發出的終歸力道和速度差點意思,還是被滑如泥鰍的徐大春輕松避過。
再次失敗。
然而接下來是兩支帶著刺耳破空聲的羽箭,這次徐大春來不及躲避,其中一支箭終于射中他后背。
噎死!
卓昂激動地差點握拳歡呼,可是接下來卻笑容消失,臉黑了。
只見那支箭確實射中了,但根本沒扎進徐大春體內,而是發出噗的一聲悶響后就落在了地上。
徐大春回頭犯賤:“誒嘿嘿!射不死我!”
他身上穿著實驗室打造的精鋼鎖子甲,防護性強,透氣性好,比尋常大武制式的板金甲靈活輕便,環環相扣的工藝還能消除箭矢射中時的痛感。
射箭的波斯人憤怒罵街:“他有護身寶衣,不要臉!”
卓昂一把搶過弓,親自射,瞄準徐大春的后腦勺。
當!
羽箭射中徐大春的腦子,發出金鐵交鳴聲,也掉了下來。
徐大春再次犯賤:“誒嘿嘿!老子頭鐵!”
他頭上戴著的看著是帽子,實則是新式頭盔,兩層三分半厚的鋼片夾著一層杜仲膠,抗擊打,防震蕩,再罩上一個翼善冠的偽裝,好看又實用。
卓昂:“……”
他繼續一邊緊追不舍,一邊張弓搭箭。
可是想射腳踝的話徐大春兩條腿倒騰得快出了殘影,根本瞄不準。
想射脖子,徐大春腦袋大但是脖子短,完全找不見在哪。
卓昂快瘋了,咬牙丟開弓箭繼續發狠緊追。
徐大春則玩得很開心。
高手又如何?讓他們見識見識什么叫大武制造!
雙方繼續你追我趕,還有不死心的繼續時不時放暗器,不求命中,只求騷擾,然而毫無用處。
他們跑過草地,繞過湖泊,穿過樹林,翻過山丘,直到鉆進一條幽深靜謐的峽谷。
不知不覺中雙方已經追趕了一夜,東方的空中都隱隱泛起了白色,天都快亮了。
卓昂心里越來越著急,他知道再追不上的話就要被徐大春逃回梁洛城了,要是那樣的話一切都來不及了,他也白白追趕了這一夜。
“不能讓他逃出谷去!”
他雙目赤紅咬牙怒吼。
然而就在這時……
當當當!
一陣鳴金聲突兀地響起,刺耳的鑼聲在谷中發出陣陣回響,不算震耳欲聾,但卻嚇得卓昂等人大吃一驚。
波斯神主教眾急忙停住腳步,提刀警戒,然而為時已晚。
谷中道路的兩邊躥出一道又一道身影,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四周,所有人都穿著清一色的暗紅色束身軍服,乍一眼看去像是干涸的血跡。
一個神主教眾猛地往后躥出,在卓昂都沒回過神時已經飛躍而起準備逃跑。
然而他才躍至半空,突聞一聲唿哨,接著一片密集的箭雨飛來,所有人眼睜睜看著他的身體變成了一只刺猬,身中不知道多少箭,像個破麻袋似的從空中掉落在了地上。
卓昂的腦子出現了短暫的空白,思維都像是停滯了。
卻見前方的路上出現了幾道身影,居中的是個玉樹臨風般的男子,笑瞇瞇地對他說道:“歡迎來到亡者峽谷?!?/p>
四周那些暗紅色軍服的漢子又齊刷刷轉向了他們這幾十人,卓昂這才看清,他們手中持著一把閃著黑沉沉光芒的弩弓。
徐大春也在此時終于跑到玉樹臨風男面前,艱難地咧嘴一笑:“陛下,臣幸不……辱命!”
話音落下,他最后露出一個凄美的小白花笑容,全身脫力般砰的一聲倒在地上。
像是死得梆硬筆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