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一陣爽朗開懷的笑聲響起。
寧風致敞開胸懷,雙手虛抬,臉上洋溢著如春風拂過冰湖般的溫暖笑容,快步向風逍和柳如煙走來。
“精彩!實在是精彩!”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風逍,驚嘆道:“風小友,方才一戰,你臨危不亂,應變之快,招式之奇,配合之默契,真是讓寧某大開眼界,嘆為觀止。”
“尤其是最后那一下借力飛刺,堪稱神來之筆,寧某看得是心潮澎湃,歡喜不已啊!”
他快步上前,親切地按住了要掙扎著起身行禮的柳如煙的肩膀,聲音溫和:“如煙,你也是好樣的!舍身護友,防御得當,為風小友創造了決勝之機,功不可沒!”
“如今你傷勢不輕,魂力虛耗過度,莫要亂動,好生歇著,一切虛禮皆可免去。養好身體才是首要。”
柳如煙感動地垂首低聲道:“多謝宗主關懷,弟子慚愧。”
風逍微微欠身,客氣回應:“寧宗主過獎了,晚輩僥幸而已。”
寧風致目光掃過兩人身上的傷勢和疲憊之態,安撫道:“放心,些許小傷,無需憂慮。”
“在宗門的醫師到來之前,我先為你們簡單處理一下,穩住傷勢,緩解痛苦。”
話音未落,寧風致掌心魂力涌動,光華綻放。
一座尺許高的琉璃寶塔旋轉而出,懸浮在他掌心之上。
“七寶轉出有琉璃!”寧風致輕喝一聲。
寶塔隨之光華大盛,塔身各層依次亮起絢麗的七彩流光,如倒懸的瀑布般傾瀉而下,罩在兩人身上。
風逍只覺得一股溫暖磅礴的能量瞬間涌入四肢百骸。
消耗殆盡的魂力以驚人的速度開始恢復,如干涸的河床迎來了甘霖;
手臂上崩裂流血、火辣辣疼痛的虎口,傳來一陣清涼麻癢之感,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收口、結痂;
就連因高度集中而疲憊不堪的精神,也如被輕柔的微風拂過,變得舒緩清明。
他心中暗贊:‘不愧是天下第一的輔助系器武魂。’
‘竟能將增幅魂技運用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結合七竅玲瓏心對能量的極致掌控,模擬出治療系魂技的效果。果然名不虛傳!’
寧風致一邊維持著治療,一邊留意著兩人的狀態。
當他看到風逍比柳如煙更先愈合、連疤痕都未留下的傷口,眼中閃過精光,心中計較更深。
‘此子肉身根基之雄厚、生命力之強,遠勝魂王,對能量的吸收效率也高得驚人。’
‘看來,他身上的秘密,遠比表面展現的還要多。’
但這絲異樣被掩飾過去,臉上笑容依舊溫煦如春。
這時,骨斗羅大步靠了過來,拍了拍風逍的肩膀,贊賞道:“好小子!真有你的!”
“剛才那幾下連環刺,發力刁鉆,步伐詭異,深得老夫‘電光毒龍鉆’的精髓,融合得還他娘的挺溜。”
他瞥了一眼旁邊的劍斗羅,故意拔高音量:“比某個老家伙年輕的時候,就知道抱著把破劍傻練,一根筋不懂變通,可強多了!哈哈哈!”
風逍微微欠身:“前輩過獎了。晚輩僥幸有所領悟,尚需打磨。比起劍斗羅前輩的‘劍’,還差得遠。”
骨斗羅眼睛一瞪,還想再夸幾句,順便再踩一踩老對頭,過過嘴癮。
然而,劍斗羅已然走來。
他先是不動聲色地拂袖震開了骨斗羅搭在風逍肩上的手,聲音清越如劍鳴:“你的劍,我看了。很不錯,靈性初具,韌勁十足。”
“現在,告訴我,通過剛剛的戰斗,從我的‘劍’中,你看到了什么?”
這個問題,直指劍道修行的本質,是經驗的總結,更是心性的拷問。
不等風逍回答,骨斗羅立刻搶話,陰陽怪氣地嗤笑道:“看什么看什么?還能看到什么?看到你個老家伙仗著年紀大、修為高,舒舒服服地坐在椅子上欺負小輩唄。”
“還好意思問人家看到了什么?看到你為老不尊啊!以大欺小,不知羞!”
劍斗羅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眼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轉頭,死死瞪向骨斗羅,一道凝練如絲的傳音瞬間刺入對方腦海:“賤骨頭!你皮癢了是吧?成天就知道挑事拆臺,找抽啊?!”
骨斗羅毫不示弱,立刻傳音回懟:“劍人!我警告你,這孩子是老子先看上的,是我先發現的璞玉。”
“你別想跟我搶!不準搶!聽見沒有!”
劍斗羅聞言,優越感瞬間爆棚,也顧不得旁邊寧風致那哭笑不得、欲言又止的尷尬表情,傳音反駁:“魂師擇路,強者為尊,何來搶一說?”
“這叫吸引,是明珠自會綻放光華,投向更明亮的所在。”
“某些缺乏魅力、只會蠻干的人,總會奢求那些自己永遠得不到的青睞,可憐,可嘆。”
‘你!你說誰沒魅力?!’骨斗羅被這話戳中痛處,頓時火冒三丈,傳音都帶上了火花,‘劍人!你討打!’
劍斗羅挺直了那如劍般筆直的腰桿,下巴微揚,傳音再懟:‘怎么?不服氣?手下敗將,何足言勇?忘了上次是誰被我一劍劈進山壁里,摳了半天才出來?’
骨斗羅瞬間暴跳如雷,也顧不得傳音了,直接指著劍斗羅的鼻子吼道:“老劍人!你少得意!來來來!上次輸你半招,老子不服!那是老子讓著你!”
“老地方!現在就去!看我不拆了你的破劍!把你那身白袍打成抹布!”
“怕你不成!”劍斗羅冷哼一聲。
他一揮雪白袖袍,轉身就朝門外走去,步伐迅疾如風,只留下一句話回蕩在廳中:“風逍,明日辰時,宗門中央演武場,我等你。”
骨斗羅見狀,豈肯落后,立刻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經過風逍身邊時,也急匆匆地丟下一句:“小子,明天你也來!看老子怎么教訓這個眼高于頂、整天裝模作樣的老家伙!”
話音未落,人已一陣風似的沖出了大門。
兩位封號斗羅,一前一后,如賭氣的孩童般,風風火火地消失在門外,顯然是找地方“單挑”去了。
留下宴會廳內一片狼藉和尷尬的氣氛。
寧風致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他本打算趁熱打鐵,進一步拉近與風逍的關系,詳細談談后續的安排,結果全被這兩位老小孩給打亂了。
他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收拾了一下心情,歉然道:“風小友,莫要見怪,還請海涵。”
“劍叔與骨叔他們……是一輩子的對手,也是最好的朋友,這般打打鬧鬧了幾十年,習慣了就好。”
“他們今日如此……失態,正是說明了他們對你極為看重,心中喜愛,才會爭相表現。”
風逍點了點頭:“寧宗主言重了,晚輩理解。”
“兩位前輩真性情,率真坦蕩,嬉笑怒罵皆由心,這才是頂尖強者應有的氣度與風范。”
“比起那些高高在上、令人難以接近的前輩,這樣的長輩,反而讓人覺得距離更近,更容易接觸和學習。”
寧風致聞言一笑,心中對風逍的評價更高:“小友能如此想,那是最好不過。”
“日后你在宗內時間久了,相處多了,便能發現劍叔骨叔他們更多……嗯,可愛之處。”
風逍順勢回應道:“晚輩也很期待能有更多機會向兩位前輩請教,無論是劍道還是骨道,皆是博大精深,值得窮盡一生去探索。”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關于方才戰斗的細節、風逍的感受等等,氣氛逐漸恢復了融洽。
寧風致言語間不著痕跡地透露出宗門資源的優厚、對人才的重視,以及未來合作的廣闊前景。
一旁的柳如煙,從頭到尾都沒敢插話,只是愣愣地看著被宗主和兩位冕下圍著轉、應對自如的風逍。
她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少年,此刻褪去了往日的青澀,變得光芒四射,從容自信,宛如一柄經過大師精心淬火、打磨、開始展露絕世鋒芒的寶劍,耀眼得讓她目眩神迷。
‘這家伙…什么時候變成這樣…又厲害又…好看的大帥哥了…’她心中莫名地嘟囔了一句,臉頰微微發熱。
這時,門外等候的幾名侍從得到示意,恭敬地端著放有溫熱毛巾、清水盆、干凈衣物以及一些療傷藥膏的托盤走了進來,無聲地侍立一旁。
風逍用毛巾擦了擦臉上和手上的汗漬與血跡,動作從容不迫。
柳如煙也回過神來,接過侍女遞來的毛巾,心不在焉地擦拭著,眼神不時地瞟向風逍。
寧風致溫和地囑咐道:“風小友,如煙,你們且先隨他們去偏殿好好清理一番,換身舒適衣物。宗門最好的治療魂師稍后便會為你們仔細診治,確保不留任何隱患。”
“之后再用些精心準備的藥膳,好好休息。今夜就莫要再苦修了,身體健康最為重要。一切所需,他們都會安排妥當。”
他看向侍從,語氣鄭重:“照顧好風公子和柳執事。一切用度,皆按最高規格對待,不得有誤。”
侍從們齊聲領命:“是,宗主!”
隨后,寧風致又特意轉向柳如煙,囑咐道:“如煙,風小友初來乍到,對環境不熟,你多費心,務必照顧好他,不可讓他受了半點委屈。”
“有何需求,直接向內務執事提便是。”
柳如煙連忙垂首領命:“是,弟子明白,請宗主放心!”臉頰卻更紅了些,如熟透的蘋果。
寧風致滿意地點點頭,又對風逍噓寒問暖了幾句,這才告退離去。
轉身的剎那,他給了柳如煙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其中含義,不言自明——抓住機會,加深“友誼”。
柳如煙接收到眼神,臉上紅暈蔓延到了耳根,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她偷偷瞄了一眼風逍那冷峻的側臉,心中小鹿亂撞。
風逍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臉上卻沒有什么表情,心中波瀾不驚,甚至有些想笑:‘還是這老三樣……懷柔、施恩、美人關…熟悉的感覺。”
‘不過,’他不得不承認,‘這套組合拳確實很好用,溫情與利益交織,軟硬兼施,讓人難以拒絕,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他看了一眼身旁突然變得扭捏、不再像之前那般大膽火辣的柳如煙,腳步沒有停留,跟著恭敬的侍從向外走去。
柳如煙怔了一下,看著風逍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咬了咬嘴唇,壓下心中的異樣,最終還是快步跟了上去。
今夜,注定有人要失眠了。